“分内之事。”孙传庭看向北方,“少帅可知,此去沈阳,直线距离一千二百里。但我们不能走直线——要避开喀喇沁部的牧区,绕道科尔沁草原西北,再折向东南。实际路程,恐怕不下两千里。”
“两千里……二十日粮草够吗?”
“不够。”孙传庭坦言,“所以要在草原上补充。科尔沁台吉已经答应,沿途部落会提供牛羊。但草原上的事,说变就变。咱们要做好最坏打算——必要时,杀马充饥。”
郑成功心头一紧。杀马,意味着骑兵变步兵,机动性大减。但他还是点头:“明白。”
辰时,船队起锚。蒸汽机的轰鸣声划破清晨的宁静,明轮搅动海水,推着船队缓缓驶离港口。岸上,大沽口守军列队相送,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郑成功站在舰首,看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这是他第一次独立领兵,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少帅,”孙传庭走到他身边,“知道当年霍去病第一次领兵时多大吗?”
“十八岁?”
“十七岁。”孙传庭望着海面,“率八百骑深入大漠,斩首二千余级,功冠全军。陛下让你十六岁领兵,是看出你有霍骠骑之才。”
“孙总督过誉了。”郑成功苦笑,“我只怕辜负圣恩。”
“怕,就对了。”孙传庭转头看他,“为将者,最重要的是心存敬畏——敬畏天地,敬畏生死,敬畏肩上责任。不怕的,那是莽夫。”
他拍拍郑成功的肩:“此行无论成败,你都会成为真正的将军。因为真正的将军,不是在练兵场上练出来的,是在血与火里磨出来的。”
船队向北,驶向渤海海峡。在那里,他们将与郑芝龙的主力分道——郑芝龙率水师继续东进,监视荷兰舰队并准备登陆辽东;郑成功的船队则向西,在滦河口登陆,然后转陆路北上。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