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滦河北岸。
郑成功站在河滩上,看着最后一批物资卸船。月色很好,照得河面波光粼粼,但也照出了他脸上的疲惫——连续三天的航行,加上紧张的登陆作业,他这个十六岁的主帅已经接近极限。
“少帅,喝口水。”孙传庭递过水囊。
郑成功接过,猛灌几口,清凉的河水让他精神一振。
“孙总督,咱们比原计划晚了一天。”他忧虑道。
“草原行军,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孙传庭倒很平静,“关键是现在全员安全登陆,粮草无损。科尔沁的向导说,前方五十里就有他们的一个营地,可以在那里休整一天。”
“休整一天……来得及吗?”
“磨刀不误砍柴工。”孙传廷指着正在搭建帐篷的士兵,“你看他们,多数人没走过这么远的路,脚上已经起泡。强行军,不出三天就会掉队一半。休整一天,处理脚伤,调整装备,后面的路才能走快。”
郑成功点头。这就是经验——他想不到的细节,孙传庭都想到了。
“报——!”一骑探马从北面奔来,是科尔沁的向导,“少帅,孙大人!前方发现清军游骑!大约百人,正在向南搜索!”
所有人瞬间紧张。郑成功握紧剑柄:“距离?”
“二十里!按他们的速度,一个时辰就能到!”
“准备战斗!”郑成功下令。
“慢。”孙传庭按住他的手,“少帅,咱们的任务是奇袭,不是野战。这百人游骑,能避则避。”
“可他们发现我们,回去报信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发现不了。”孙传庭转头对施琅道,“施将军,带你的人,去东面五里处点火,制造假营地。蒙古兄弟,你们派几个人,往西面撒马蹄印,做出大军西进的假象。”
“声东击西?”郑成功明白了。
“对。”孙传庭道,“清军游骑看到火光,会去探查;发现马蹄印,会以为我们往西去了。等他们绕一圈回来,咱们早就往北走出三十里了。”
妙计。郑成功佩服地看着孙传庭:“就按孙总督说的办!”
命令迅速执行。半个时辰后,东面升起篝火,西面留下杂乱的马蹄印。而主力部队熄灭火把,借着月光,悄悄向北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