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工匠?”
“对。”郑芝龙笑了,“图纸会过时,但工匠的经验不会。我们的人会跟着学,学成了,双方都受益。”
这是一种更聪明的技术获取方式——直接学习对方的工艺思维,而不是照搬具体设计。
科恩与阿尔梅达低声商议片刻,最终点头:“可以。但我们的工匠只指导一年,一年后必须返回。”
“成交。”
三方举杯。葡萄酒在玻璃杯中荡漾,映着摇曳的烛光。
“为了和平与贸易。”郑芝龙用汉语说。
“为了和平与贸易。”科恩用荷兰语重复。
“愿上帝保佑。”阿尔梅达在胸前画十字。
一杯酒下肚,东亚的海上格局就此改变。荷兰与葡萄牙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市场准入,大明则赢得了宝贵的三年发展期。至于清国……暂时被他们的“贸易伙伴”抛弃了。
“郑将军,”科恩放下酒杯,“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请讲。”
“大明皇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科恩眼中闪着好奇,“我们欧洲的传教士回去后,有的说他是圣君,有的说他是暴君,还有的说他是……被魔鬼附身了。”
郑芝龙大笑:“陛下就是陛下。他做该做的事,杀该杀的人,推行该推行的新政。至于评价,留给后人吧。”
“那将军您呢?”阿尔梅达问,“您手握重兵,富可敌国,为何甘心效忠一个……可能猜忌您的皇帝?”
这个问题很尖锐。郑芝龙收敛笑容,沉默良久。
“因为陛下给了我一个梦。”他缓缓道,“一个以前不敢想的梦——不是当海盗王,不是当富家翁,而是当……开国侯。不是自己打天下封的,是青史留名、世代相传的那种侯。”
他看向舱外漆黑的海面:“我郑芝龙这辈子,抢过、杀过、骗过。但陛下让我知道,人可以活得更体面,更有意义。郑家可以不再是海盗世家,可以是忠臣良将之后。这个梦,值得我用一切去换。”
科恩和阿尔梅达动容。他们不理解这种东方士人的“青史情结”,但能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将军,我敬你。”科恩再次举杯。
这一夜,三个海上枭雄在渤海中央达成了协议。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而利益交织的网,将改变整个远东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