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被押进大帐时,一身儒衫沾满泥污,发髻散乱,但神色平静。他看到坐在主位的李明,怔了怔,然后深深一揖。
“败军之臣范文程,叩见大明皇帝陛下。”
“范文程……”李明打量着这个历史上有名的“汉奸”,“你不在皇太极身边谋划,跑来朕这里,是来投降的?”
“非为投降,是为谈判。”范文程直起身,“大汗遣臣来,想问陛下一句话——此战,陛下究竟要打到什么地步?”
帐内众人脸色一变。袁崇焕喝道:“放肆!败军之将,有何资格谈条件!”
李明抬手制止,看着范文程:“朕也问你一句——皇太极要打到什么地步?是退回建州,永不再犯,还是要继续与我大明为敌?”
范文程沉默良久,缓缓道:“陛下可知,我本是沈阳生员,万历四十六年进士。努尔哈赤攻陷抚顺时,我全家被掳。父亲、兄长被杀,我被编入汉军旗为奴。”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在建州为奴十年,喂马、砍柴、受尽屈辱。直到皇太极继位,重用汉臣,我才得以脱奴籍,入文馆,官至大学士。陛下问我为何投清——因为我这条命,是皇太极给的。”
帐内安静下来。连袁崇焕都收起了怒容。
“所以,”李明道,“你是来报恩的?”
“是,也不是。”范文程抬头,“我是来求陛下……给满人一条生路。”
他忽然跪倒在地,以头触地:“陛下!建州女真本是大明臣属,努尔哈赤叛乱,确有罪过。但三十年来,满汉杂居,血脉交融,早已分不清彼此。沈阳城里有满人,也有汉人;有女真贵胄,也有汉军将领。陛下若执意灭族,要死多少人?流多少血?”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李明问。
“仿云南沐府故事。”范文程道,“封皇太极为建州都督,世守辽东。满人自治,但奉大明正朔,纳贡称臣。如此,满人得存,汉人得安,辽东可定。”
这个建议很大胆,也很现实。帐内众人低声议论起来。
李明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历史上清朝的结局——不是被灭族,是被同化。三百年后,满语几乎失传,满汉通婚成为常态。这才是真正的征服,不是肉体消灭,是文化融合。
“范文程,”他缓缓开口,“你的建议,朕可以考虑。但有几个条件。”
“陛下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