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日,辰时,辽东湾。
郑芝龙站在“飞虹号”的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海岸。三天来,他的水师陆战队已经焚烧了十二座粮仓、八处码头,击溃了六支清军守备队。现在,整个辽东海岸线都在冒烟。
“侯爷,岸上送来消息。”大副呈上密信,“皇太极派使者到了锦州,想通过阿巴泰联系咱们,请求停战。”
“停战?”郑芝龙冷笑,“告诉他,要谈,去松山堡跟陛下谈。我郑芝龙只负责打仗,不负责谈判。”
“那……咱们还继续袭扰吗?”
“继续,但方式要变。”郑芝龙放下望远镜,“从今天起,不烧粮仓了,改发传单。”
“传单?”
“对。”郑芝龙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那是出征前,皇帝亲自起草的《告辽东军民书》。上面用满汉两种文字写着:大明皇帝御驾亲征,只诛首恶,胁从不问。满汉百姓,一视同仁。有献城投降者,赏;有擒斩皇太极者,封侯。
“让陆战队上岸,把这些传单撒到各个村镇。另外,在海岸搭粥棚,施粥给逃难的百姓。告诉他们,大明不杀降,不抢掠,来了就有饭吃。”
这是心理战的升级。大副迟疑:“侯爷,这……会不会太软了?咱们是来打仗的……”
“打仗为了什么?”郑芝龙反问,“为了杀人?不,是为了赢。怎么赢?让敌人的人变成咱们的人,就是赢。”
他望着海岸:“我在海上混了三十年,明白一个道理——你砍人十刀,人家恨你一辈子;你给人一碗饭,人家记你一辈子。陛下要的不是一片焦土的辽东,是一个能种粮、能纳税、能养兵的辽东。那就要收买人心。”
大副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
“还有,”郑芝龙补充,“通知荷兰和葡萄牙的观察船,请他们的代表过来。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大明是怎么打仗的——不仅会杀人,更会救人。”
半个时辰后,两艘西洋小船靠上“飞虹号”。荷兰总督科恩和葡萄牙司令阿尔梅达登舰,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原以为能看到一场血腥的登陆战,没想到看到的是施粥发传单。
“郑将军,您这是……”科恩疑惑。
“打仗。”郑芝龙微笑,“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打。两位觉得,是杀人容易,还是收买人心容易?”
阿尔梅达沉吟:“当然是杀人容易。但收买人心……更持久。”
“正是。”郑芝龙请他们到舰桥,“陛下说了,战争有术,治国有道。咱们今天撒下的种子,明天就会长出庄稼。等辽东百姓都心向大明,皇太极还有什么?孤家寡人罢了。”
科恩深深看了郑芝龙一眼:“将军,您和您的皇帝,让我想起古罗马的凯撒——不仅会征服,更会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