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迅速藏好马匹,屏息凝神。马蹄声越来越近,能听到明军士兵的交谈:
“……你说多尔衮能跑哪儿去?往北是死路,往东是朝鲜,往西是蒙古……”
“管他呢,反正抓不到咱们也没责任。袁督师说了,重点是安抚城内,不是追这几个丧家犬。”
“也是。不过听说皇上对满人真不错,那些投降的贵族,都给宅子给地……”
声音渐行渐远。多尔衮伏在阴影里,指甲抠进土中。崇祯的怀柔政策,比刀剑更可怕。它让满人失去斗志,让贵族甘为臣虏。如果所有人都接受了“满汉一家”,那还有谁会记得大清的荣耀?还有谁会想着复国?
等巡逻队走远,他缓缓起身。
“贝勒爷,咱们还往北吗?”亲兵问。
“不。”多尔衮改变了主意,“往东,去朝鲜。”
“朝鲜?那可是明朝属国……”
“正因为是属国,才安全。”多尔衮眼中闪过算计,“朝鲜国王胆小,不敢得罪明朝,但也不敢得罪咱们。咱们扮作商队,潜入朝鲜,然后从海路去日本。日本国闭关锁国,但允许朝鲜贸易。到了日本,再做打算。”
这是一个更冒险,但也更隐蔽的计划。亲兵们虽然疑惑,但无条件服从。
寅时,十八人重新上马,折向东方。晨雾渐起,遮掩了他们的踪迹。
多尔衮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西方。奉天城的方向,天际开始泛白。那座他参与建造的皇城,那座他曾梦想入主中原的起点,现在成了他永远回不去的故土。
“崇祯……”他咬牙切齿,“你赢了今天,但咱们没完。只要我多尔衮还有一口气,大清……就没亡!”
马蹄踏破晨雾,消失在辽东的山林中。
而他们不知道,二十里外的山岗上,一名明军哨探正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哨探没有追击,而是掏出炭笔和小本,快速记录:
“七月二十一,寅时三刻,开原城东三十里,发现疑似多尔衮部十八骑,向东行进。已通知朝鲜边境守军留意。”
记完,哨探收起本子,悄然退去。
皇帝有令:多尔衮若逃往北方,全力追捕;若逃往朝鲜或蒙古,监视即可。重点不是抓一个人,是稳住大局。
大局,确实需要稳。因为更麻烦的事,正在北京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