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衷纪深深一揖:“侯爷高义。”
正说着,了望哨喊:“前方发现船队!是咱们的运粮船!”
果然,海平面上出现一支庞大的船队,大约五十艘,吃水都很深——是从江南运往辽东的粮船。战后辽东缺粮,这些粮食是救命粮。
两支船队相遇,运粮船的船长乘小艇过来拜见。
“侯爷!可算遇到你们了!”船长一脸庆幸,“这一路提心吊胆,生怕遇到清军残兵或者海盗。”
“现在没事了。”郑芝龙道,“清军已降,海盗……呵呵,最大的海盗就在你面前。”
船长尴尬地笑。
“粮食都运的什么?”
“主要是稻米,还有咸鱼、咸菜、药材。”船长道,“另外有十船是特别物资——五千套棉衣,三千床棉被,还有课本、文具、农具……说是陛下吩咐的,给辽东百姓过冬用。”
郑芝龙心中一动。皇帝想得真周到,仗刚打完,就想到冬天,想到民生。
“我派两艘战船护送你们北上。”他下令,“确保万无一失。”
“谢侯爷!”
运粮船队继续北上,郑芝龙的舰队继续南下。两支船队交错而过,像历史的两个方向——一支去抚平战争的创伤,一支去迎接新时代的曙光。
郑芝龙最后看了一眼北方。辽东,这片他参与收复的土地,将来会变成什么样?满汉真能一家吗?新政真能推行吗?
他不知道。但他相信那个年轻的皇帝,相信那些像儿子一样充满理想的年轻人。
海风越来越大,吹得战旗猎猎作响。桅杆上,“明”字旗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这个古老的国家,正在经历一场艰难的蜕变。但至少,它活下来了,而且在试图活得更好。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