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八，辰时，渤海。
郑芝龙站在“飞虹号”的舰桥上，看着逐渐远去的辽东海岸线。水师的任务完成了——袭扰粮道、散播传单、配合陆战，现在，该返航了。
“侯爷，统计出来了。”大副呈上战报，“此战，水师击沉清军船只二十三艘，焚毁粮仓十五座，协助陆战队作战七次。我方损失战船五艘，阵亡水兵二百七十三人，伤四百余人。”
“抚恤金按最高标准发。”郑芝龙道，“阵亡者的家属，每月领一两银子，领十年。伤者不能继续服役的，安排到船厂、码头做工。”
“是。”大副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荷兰和葡萄牙的观察船，请求与咱们一同南下，说是想去南京觐见陛下。”
“让他们跟着。”郑芝龙点头，“但只准来三艘船，人数不得超过五十。到了南京，安排在城外驿馆，没有允许不准进城。”
“明白。”
舰队向南航行。海风徐来，吹散了硝烟味。郑芝龙看着湛蓝的海面，心中感慨万千。这一战，他看到了大明的变化——新式战船、新式火炮、新式战术，还有那个敢于御驾亲征的皇帝。
“侯爷，有您的家书。”陈衷纪走来，递上一封信。
是郑成功从奉天寄来的。郑芝龙拆开，快速浏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儿子在信里详细汇报了整编降军、安抚满人的情况，还说了皇帝对他的赏识。最后一段写道：
“父亲，儿在辽东所见，方知何为王者之道。陛下待满人，不似征服者，似父母待子女。儿以为，海上男儿，亦当有此胸襟。待辽东事毕，儿愿请命组建新式水师，为大明开拓万里海疆。”
好小子，有抱负了。郑芝龙小心折好信，收入怀中。
“陈先生，你说成功这孩子，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陈衷纪笑道：“少帅年轻有为，又得陛下器重，封侯拜将只是时间问题。不过侯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少帅信中说的‘新式水师’，恐怕会触动侯爷的根基。”陈衷纪小心道，“福建水师现在是侯爷私兵，朝廷虽有名义，但实际控制权在您手中。如果组建新式水师，由少帅统领，那……”
“那就交给朝廷。”郑芝龙坦然道，“我老了，还能干几年？水师迟早要交出去。交给成功，总比交给外人强。而且陛下待我不薄，封侯赐爵，信任有加。我郑芝龙虽然出身海盗，但也知道忠义二字。”
他望向南方：“这一战让我明白——个人再强，强不过国家。海盗当得再大，也就是个贼。但跟着大明，跟着陛下，咱们可以当忠臣，当良将，当青史留名的人物。这买卖，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