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八,南京,紫禁城旧址。
徐尔默站在奉天门残破的城楼上,看着百多年的皇宫。按照计划,三个月内要完成主体修缮,让皇帝能在新年时入住。
“徐大人,西华门的梁柱需要更换,但楠木一时运不到……”工部主事气喘吁吁跑来。
“用松木替代,外层包铁皮,刷朱漆。”徐尔默果断道,“陛下说了,不必奢华,坚固实用即可。”
“可是规制……”
“规制可以简化。”徐尔默道,“太祖皇帝起兵时,住的还是茅屋呢。只要心存社稷,住在哪里都是皇宫。”
主事领命而去。徐尔默继续巡视。从奉天门到奉天殿,从文华殿到武英殿,处处都需要修葺。二百多年的风雨,让这座曾经的帝都变得破败不堪。但破败中,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宏伟。
“知府大人好气魄。”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尔默回头,见是周顺昌。这位江南士绅领袖一身便服,神态从容,仿佛之前松江织工闹事、侄孙周茂兰被下狱的事从未发生。
“周老先生怎么来了?”徐尔默拱手。
“来看看朝廷的新都。”周顺昌走到城楼边,俯瞰南京城,“六朝古都,虎踞龙盘。陛下选这里,确实有眼光。”
“老先生不反对迁都了?”
“反对有什么用?”周顺昌苦笑,“陛下决心已定,朝堂辩论也赢了。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只能尽力配合。”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徐尔默听出了弦外之音——不是真心配合,是不得不配合。
“松江的事,本府依法处置,还望老先生体谅。”徐尔默主动提起。
周顺昌摆摆手:“茂兰那孩子咎由自取。老朽已经教训过他了,等他从牢里出来,送去理工学院读书,好好改造。”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徐尔默知道,周茂兰在牢里没受什么苦,周家上下打点,连狱卒都对他客客气气。这就是现实——法律可以惩罚人,但惩罚不了背后的势力。
“老先生深明大义。”徐尔默只能这么说。
“不过徐大人,”周顺昌话锋一转,“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