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北京城破那日,崇祯皇帝也是这样坐在辇上出逃,只是方向相反。那一刻的崇祯,该是何等绝望。
而自己,正走向一座更大的考场。
队伍行至承天门前广场。按照礼部预案,这里该有万民朝拜,皇帝该登上午门发表圣谕。但李明再次打破了规矩。
“直接入宫。”他吩咐,“通知百官:未时,奉天殿朝会。另外——”他顿了顿,“传松江织工代表周秀英,及涉案工坊主、织造局官员,一同入宫。”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自古以来,哪有让民妇、工匠、商贾入奉天殿的道理?那是天子正殿,只有三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踏入!
礼部尚书出列:“陛下!此举不合祖制!奉天殿乃……”
“是什么?”李明打断他,“是朕与百官议政的地方。今日要议的,是松江织工案。不让当事人说话,只听你们说,能议出什么?”
他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要么,都进奉天殿;要么,朕就在这广场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审案。你们选。”
百官鸦雀无声。周顺昌深吸一口气,出列:“陛下圣明。民情上达天听,正是圣君之道。老臣以为,可于奉天殿外设席,让涉案人等陈情。”
这是折中方案——既让民妇入宫,又不让她们踏入正殿,保全了“体统”。
李明看了周顺昌一眼,笑了:“周老先生思虑周全,就依此议。”
他答应了,但那个笑容让周顺昌心中不安——皇帝答应得太快,仿佛早有预料。
队伍入宫。沉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嚣。
新都的第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