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掉!换新的!”儿子眼中闪着光,“方先生说了,旧机器可以折价卖给官府,官府统一改造后,卖给小作坊。咱们不亏!”
老工坊主看着儿子,又看看那冒烟的烟囱,最终长叹一声:“改!明天就去申请贷款!”
这样的场景,在松江多处上演。
新政不是强制,是用更高的效率、更好的待遇、更光明的未来,吸引人们主动改变。
这才是真正的革命。
傍晚,周秀英拿到第一个月的工钱——不是铜钱,是一张“大明银行”的银票,面额三两。
她颤抖着手,不敢相信:“这……这是我的?”
“是。”工坊管事笑道,“周大姐,你是组长,工钱高些。普通织工是一两五钱。另外,工坊还给你们买了‘工伤险’——万一工作中受伤,医药费工坊全包,养伤期间还发一半工钱。”
周秀英哭了,又笑了。
她想起那封血书,想起跪在龙舟上的那个清晨。
一切,都值了。
离开工坊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春花,那个差点失去女儿的女工。
春花牵着女儿,女儿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笑得像朵花。
“周婶!”春花看到她,跑过来,“你看,这是我用第一个月工钱买的!我女儿……我女儿不用抵债了!”
两人抱在一起,泪流满面。
远处,方以智和陈潢看着这一幕,也眼眶发热。
“先生,”陈潢轻声道,“咱们做的事……是对的。”
“对。”方以智点头,“但还不够。一台织机改变不了整个江南,一家工坊救不了所有百姓。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
“学生会努力的!”
夕阳西下,松江的纺织业,在这一天,翻开了全新的一页。
而此刻,苏州方面传来消息:皇帝御舟,已抵达胥门码头。
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