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时,李明单独留下黄宗羲。
“太冲,朕有预感,朝鲜之事,只是序幕。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李明走到窗前,春寒料峭,“新政刚有起色,就迎来如此挑战。你说,这是不是上天在考验朕?”
黄宗羲躬身:“陛下,孟子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新政乃开天辟地之举,遭逢阻力,乃是常理。关键是,能否在风浪中,把稳船舵,坚定前行。”
“是啊……”李明轻叹,“有时候朕在想,若朕只是个普通皇帝,或许不必这么累。但既然来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走下去——为了孙传庭,为了张彝宪,为了那些死去的将士百姓,也为了……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他转身,目光炯炯:“太冲,朕要你办一件事。将此次朝鲜危机的前因后果、各方博弈、以及朝廷的应对之策,详细记录,编成《朝鲜事略》,刊行天下。要让百姓知道,国家面临什么,朝廷在做什么,为何而战。”
“陛下是要……开启民智?”
“对。”李明点头,“新政不能只靠朝廷推行,要靠百姓理解、支持。知情,才能同心。这是比打仗更重要的战争——人心的战争。”
黄宗羲深深一揖:“臣,明白了。”
二月的最后一天,南京城飘起了小雨。
陈衷纪的使团悄然离港,驶向东方那个日出之国。
而在朝鲜,汉城攻防战已进入第七天。郑森身中两箭,仍裹伤死战。城下叛军尸体堆积如山,但攻势不减。
仁川港,陈衷纪留下的疑兵成功牵制了平壤叛军,使其不敢全力南下。
鸭绿江畔,左良玉的一万精兵已集结完毕,只等最后的命令。
咸镜道深山中,多尔衮收到了日本方面的回信:幕府态度暧昧,既未答应出兵,也未拒绝,只说“需详加商议”。
“老狐狸……”多尔衮冷笑,“想坐山观虎斗?没那么容易。”
他唤来亲信:“执行‘丙案’。派人去辽东,散播谣言:就说朝鲜已降大清,明军溃败。再伪造几封左良玉‘通敌’的书信,想办法送到南京。崇祯不是多疑吗?咱们就给他添把火。”
阴险的离间计。
而此刻,南京皇宫里,李明正看着镜鉴司从北京发回的最新密报——代王等人“软抵抗”的详细计划。
“还真是……一刻不得闲啊。”他揉着太阳穴,苦笑道。
内忧,外患,同时压来。
但他眼神依然坚定。
因为这是他选择的路。
因为在他身后,是一个浴火重生的国家,是一群愿意为之奋斗的人。
春雨润物细无声。
而雷霆,已在云层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