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汉城攻防战第十天。
城墙多处坍塌,守军用沙袋、门板、乃至尸体临时填补缺口。郑森左臂吊着绷带,右手握刀站在北门城楼上,脸上血污和烟灰混合,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城下,叛军阵前新架起了十门火炮——这是多尔衮通过秘密渠道运来的第二批军械,虽然仍是老式前装炮,但足以对残破的城墙构成致命威胁。
“少将军,”朝鲜守将李敏镐声音嘶哑,“炮弹只剩三十发了,火枪铅子也不够……今天,怕是守不住了。”
郑森抹了把脸上的血:“李将军,城中有多少百姓?”
“约……约十五万。”
“十五万人,若城破,会是什么下场?”郑森盯着他,“朴仁焕军纪如何,你比我清楚。”
李敏镐打了个寒颤。朴仁焕在平壤纵兵劫掠三日,据说屠杀平民逾万。
“所以,”郑森转身对周围疲惫的守军喊道,“咱们没有退路!背后是父母妻儿,是国王陛下!今天,要么守住,要么死在这里!但就算死,也要拉够垫背的!”
守军眼中重新燃起血性。一个断了右臂的朝鲜老兵单手举起刀:“跟天兵一起,拼了!”
“拼了!”
辰时正,叛军炮火齐鸣。城墙在震颤中又塌了一段。
“上缺口!”郑森率先冲下城楼。
惨烈的白刃战在废墟上展开。明军和朝鲜守军混编成小队,利用断壁残垣节节抵抗。郑森发明的“三才阵”——火铳手在前射击,长枪手居中突刺,刀盾手护住两翼——在巷战中发挥了奇效。
但叛军人太多了。朴仁焕下了死命令:今日必破汉城。
午时,北门失守。叛军如潮水般涌入。
“退守景福宫!”郑森下令,“把火炮全推到宫墙上去!”
最后的防线在朝鲜王宫。李倧被侍卫护着退入勤政殿,面色惨白,但拒绝换上平民衣服逃走:“朕……朕是朝鲜国王,死也要死在王座上!”
就在这绝望时刻,南方突然传来震天的炮声——不是一门两门,是数十门火炮齐射的轰鸣!
紧接着,叛军后方大乱。一面“郑”字大旗在南方山丘上升起,随后是更多的旗帜:“陈”、“明”、“靖海”。
“援军!是援军!”城墙上有人嘶声大喊。
郑芝龙的主力舰队,终于到了。
陈衷纪率三千陆战队在仁川登陆后,并未急于赶往汉城,而是绕道南汉山城,秘密集结,等待郑芝龙主力。此刻,郑芝龙亲率五十艘战船、八千精锐抵达朝鲜西海岸,与陈衷纪会合后,从叛军背后发起总攻。
“传令!”郑芝龙站在旗舰“定远号”上,看着硝烟弥漫的汉城,“火炮营轰击叛军炮兵阵地!火枪营正面推进!骑兵两翼包抄!一个时辰内,我要看到朴仁焕的人头!”
养精蓄锐的生力军,对阵鏖战十日的疲惫之师,结果毫无悬念。
叛军瞬间崩溃。许多人丢下武器跪地投降,更多人向北逃窜。
朴仁焕在亲兵护卫下企图突围,却被郑森带人截住。
“朴将军,别来无恙?”郑森横刀立马,挡在路口。他身边只剩二十余人,个个带伤,但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