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广场上顿时一片哭嚎求饶之声。有人破口大骂,有人磕头如捣蒜,更多人瘫软在地。
午时三刻,七颗人头落地。
鲜血混着雨水,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
这场清洗,比楚王案更广、更深。它标志着:新政反对派中最高层、最隐蔽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但李明心中没有快意,只有沉重。
“陛下,”回宫路上,黄宗羲低声道,“今日处决七人,宽宥百余人,是否……太宽了?有些人罪证确凿,按律当斩。”
“杀人不是目的。”李明望着车窗外萧瑟的街景,“太冲,你知道为什么楚王敢谋逆,为什么这么多官员敢勾结吗?”
黄宗羲思索片刻:“利益所驱?”
“是,但不全是。”李明摇头,“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们觉得法不责众,觉得朝廷不敢一次性动这么多人。朕今日就是要告诉他们——法能责众!但也要给他们出路:认罪、检举、罚钱,可以活命。这样,下次再有人想结党,底下的人就会想:值不值得?东窗事发时,会不会被同党卖掉?”
他顿了顿:“政治斗争,不能只靠杀人。要建立规则,要让人知道底线在哪里,代价是什么。杀人立威是必要的,但立威之后,更要立信、立规。”
黄宗羲恍然:“陛下深谋远虑。”
“还有,”李明补充,“抄没的家产,全部登记造册,七成充入国库,三成……拨给理工学院和各地新式学堂。告诉天下人:这些赃款,会变成书本、教具、学生的伙食。让百姓看到,新政打击腐败,最终受益的是他们。”
正说着,曹化淳从后面追上来,面色凝重:“陛下,高时明临死前,吐露了一个消息。”
“说。”
“他说……王德化死前,曾将一批密档交给一个叫‘云娘’的宫人。这个云娘,在天启年间就出宫了,现在……可能在苏州。”
“密档内容?”
“高时明也不知道。只说王德化交代过:若他出事,就让云娘把密档‘交给该给的人’。”
李明眼神一凝:“立刻去苏州,找到这个云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王德化经营内廷二十年,手中握着的秘密,可能比想象的更致命。
而这个“该给的人”……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