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金鳞张网(1 / 2)

四月初一,清明。

南京城笼罩在细雨之中,秦淮河畔的柳枝抽了新芽,但这座新都的政治气候却比倒春寒更冷。承天门前广场上,一百三十七名官员、士绅、商贾被绑跪在雨中,身后站着持刀的锦衣卫。围观百姓被挡在百步之外,只能远远看着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如待宰羔羊。

御辇缓缓驶来。李明未撑伞,任由细雨打湿常服,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黄宗羲手捧圣旨侍立一旁,徐尔默按剑立于左侧,新任东厂提督曹化淳垂手站在右侧。

“带主犯。”李明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第一批被拖上来的是七个人:礼部右侍郎钱谦益、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嗣昌、南京户部主事吴昌时、楚王府长史朱诚、松江大贾沈万三后人沈继贤,以及——最让人震惊的——司礼监随堂太监高时明、御马监太监刘元斌。

这七人,是镜鉴司、东厂、锦衣卫联合调查三个月,锁定的“楚王—晋商—内廷”勾结网络的核心节点。

钱谦益已年过六旬,须发皆白,此刻面无血色,却仍强作镇定:“陛下!老臣冤枉!老臣与楚王只是诗文往来,从未参与谋逆啊!”

李明从曹化淳手中接过一叠信笺,抽出一张:“崇祯元年八月十五,你写给楚王的诗:‘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钱侍郎,你告诉朕,这是在夸楚王,还是在……鼓动他化龙?”

钱谦益瘫软在地。

杨嗣昌嘶声道:“陛下!臣等只是不满新政过激,并未通敌!那些与蒙古往来的信,是……是有人伪造!”

“是吗?”李明又拿起一本账册,“那你解释解释,天启七年至崇祯二年,你通过晋商票号,收受蒙古土默特部‘茶马补贴’白银三万七千两,是怎么回事?需要朕把土默特部使者的口供念给你听吗?”

杨嗣昌语塞。

沈继贤哭喊:“陛下!商贾逐利乃是本分,沈家与晋商往来,只是寻常生意……”

“生意?”李明冷笑,“把火药、铁器、粮草卖给贺人龙叛军,也是生意?把南京城防图抄给楚王府,也是生意?”

他不再看这些人,转向全场:“今日所审诸犯,罪证皆已确凿。三法司会审定谳:钱谦益、杨嗣昌、吴昌时,身为朝廷命官,勾结藩王、私通外敌,罪在不赦——判斩立决,即刻执行!家产抄没,子孙永不叙用!”

“沈继贤,通敌资叛,判凌迟!沈氏商号全部查封,凡涉案者,一律严惩!”

“高时明、刘元斌,身为内侍,交通外臣,泄露禁中语,判绞监候(死刑缓期执行),押送凤阳高墙终身监禁!”

“朱诚等从犯,依律流放琼州,遇赦不赦!”

宣判完毕,李明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其余一百三十人,皆已查实有贿赂、包庇、知情不报等罪。朕念尔等多为胁从,特开恩典:凡愿当众认罪、检举同党、并捐献家产半数以充国用者,可免死罪,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这是分化瓦解。既要震慑,又给大多数墙头草留了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