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中世纪手抄本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展台上,深褐色的皮革封面在灯光下泛着岁月的光泽,中央镶嵌的蓝色宝石有种吸光的质感——看久了会觉得它不是在反射光线,而是在从内部散发微光。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这件拍品极其特殊。这是一本十三世纪的手抄本,据考证出自阿尔卑斯山某个早已消失的修道院。它不仅保存完好,更重要的是——根据碳十四测定和笔迹比对,其中部分注释,很可能出自某位中世纪传奇人物之手……”
林星晚的手在厉冥渊掌心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是维德里渊的笔迹。”她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我能感觉到……这本书他翻过很多次,上面有他的魔力印记,虽然很淡了,但还在。”
厉冥渊握紧她的手:“那就带回家。”
起拍价五十万欧元。竞价刚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八十万!”
“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
价格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显然,知道这本书价值的不止他们——大厅里至少有五六个人在持续举牌,眼神里都带着势在必得的锐光。
唐琛没有立刻加入,他在观察。
李铭举了两次牌后就停了,但角落里那个白发老者一直在跟,还有个通过电话委托竞价的匿名买家出价极其果断。另外两个像是欧洲古老家族的代理人,每次加价都不低于十万。
“他们在抢什么?”夏沫小声问,“一本书而已啊……”
“不是‘而已’。”唐琛推了推眼镜,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我查到了——这本书在七个不同世纪的贵族拍卖记录里出现过三次,每次出现后不久,持有它的家族都会遭遇‘意外’衰落或消失。这不是巧合。”
夏沫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这本书是烫手山芋,也是钥匙。”唐琛低声说,“夫人说得对,它可能记载了王冠的历史,甚至可能有寻找其他碎片的地图或线索。所以这些人拼了命也要抢——抢到了可能找到宝藏,抢不到至少别让对手拿到。”
价格突破两百万时,两个欧洲买家退出了。剩下三方:唐琛,白发老者,匿名电话买家。
“两百三十万。”匿名买家出价。
“两百五十万。”老者跟上。
唐琛停顿了三秒。他在计算——不是算钱,是算对方的心理底线。厉冥渊给他的预算是“没有上限”,但他得花得值。
“三百万。”他举牌。
一次性加五十万!全场响起压抑的惊呼。
老者皱起眉头,犹豫了很长时间,最终摇头放弃。
但匿名买家没有退让:“三百二十万。”
“三百五十万。”唐琛毫不犹豫。
空气凝固了。
拍卖师开始倒数:“三百五十万一次……三百五十万两次……”
就在槌子即将落下的瞬间,匿名买家的代理人突然开口:“四百万。”
疯了。这是所有人心里冒出的词。
唐琛眯起眼睛,转头看向厉冥渊。后者微微点头。
“四百五十万。”唐琛再次举牌。
这一次,匿名买家沉默了整整半分钟。就在拍卖师准备重新倒数时,代理人对着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抬头:“我们放弃。”
槌子落下:“四百五十万欧元,成交!”
夏沫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四百五十万……就买一本书?!”
“一本维德里渊亲手注释过的、可能藏着王冠秘密的书。”林星晚轻声说,“这个价格,值得。”
她靠在厉冥渊肩上,闭上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那些破碎的记忆又开始翻涌——不是痛苦的,是温暖的。她想起维德里渊在烛光下翻书的侧脸,想起他蘸着墨水在羊皮纸上写注释时微皱的眉头,想起他把书递给她说“这部分你会感兴趣”时眼里的光……
“想起来了?”厉冥渊低声问。
“嗯。”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你以前……很爱看书。尤其是星象和炼金术相关的。”
“现在也爱看。”厉冥渊嘴角微扬,“尤其是你写的魔药配方笔记,虽然看不懂,但字很漂亮。”
林星晚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七百年的温柔。
拍卖会进入最后的高潮——压轴品,那柄中世纪双手剑。
当剑被推上来时,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暗银色的剑身,流线型的弧度,剑格处深蓝的宝石……以及剑身上那道醒目的、如同星河凝结的纹路。
最神奇的是那道裂痕——不是破损,而是像精心设计的接合线,仿佛这把剑曾断成两截,又被某种神迹般的技术完美修复,连纹路都对得分毫不差。
“起拍价,一百万欧元。”拍卖师的声音有些发抖。
竞价瞬间爆炸。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