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区别在于，我站在了工人兄弟们的角度，给了他们一个上桌吃饭的机会。让他们当工厂的主人，而不是被甩卖的包袱。让他们能真真切切地，享受到时代发展的红利。”
钱明静的指尖，在一行字上停顿了很久。
那行字是：“探索建立覆盖全体职工的‘个人养老金账户’，企业与个人按比例缴纳，独立于财政，进入市场化投资运营。”
“这份文件，既是对‘三板斧’的补充，也是对未来的一点看法。”
林宇继续讲。
“我们不能只提要求，让工厂和工人去改。我们自己，也要给他们指明方向。”
“以钢厂为例。现在搞的那些低标号螺纹钢，污染大，能耗高，利润微薄，除了满足最基础的建筑需求，就是一堆没人要的垃圾。这种生产线，注定要被淘汰。”
“文件中，我建议，利用这次改革的机会，要求所有重组后的钢铁企业，必须将利润的固定比例，投入到特种钢、高强度钢的研发和生产线改造上。”
“现在看，这笔投入是亏的，是没必要的。但五年，十年后呢？当我们的汽车、轮船、飞机都需要这些高精尖材料的时候，这就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财富！”
钱明静的手，又是一抖。
这小子，看的不是眼前，是十年后！
“还有......”林宇顿了顿，笑了一下。
“钱老应该也知道，我私下里，喜欢写点东西。”
钱明静嘴角抽了抽。
他妈的，何止知道！
你那个《斗破苍穹》，老子追得连会都差点忘了开！
“我相信您也看过我写的《斗破》和《重生首富》那两本小说。实际上，这种小说的门槛极低，只要会写字，脑子里有点想法，谁都能写。”
“如果，我们能有意识地进行引导，把这个东西，发展成一种......产业呢？”
“给那些不愿意进工厂的年轻人，给那些脑子活络的知识分子，甚至给那些身体有残疾，但想靠自己双手吃饭的人，一个全新的选择。”
“这不也是一种就业吗？还不用国家投一分钱。”
这番话，林宇是点到为止。
但钱明静听完，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林宇。
国企改革，产业升级，和文化产业，这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被这小子串在了一起！
这个小王八羔子......
他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钱明静终于看完了最后一行字。
他合上文件，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着眉心，久久没有说话。
他原本的计划，是把林宇这个浑身是刺的野小子“捡”回来，放在自己身边，好好敲打，好好调教，把他那身野性磨平，让他能为国所用。
他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
却没想到。
这小子根本不需要他来教，反倒是来给他上课的！
半个月。
仅仅半个月。
这个被他以为需要“雕琢”的小娃娃，交出了一份让他这个在财政口干了一辈子的老人都心惊肉跳的答卷。
沉默。
长久的沉默之后。
钱明静缓缓站起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走到林宇面前，大手再次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随即，他猛地转身，对着门口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爆喝一声。
“洪源！”
“在！”
秘书洪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备车！”
钱明静一字一顿。
“联系郭老办公室！”
“就说，我有天大的事，要立刻向他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