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劝住赵铁柱几个厂长。
林宇让田甜甜先把人带去招待所休息,看着几个老人失魂落魄的背影,他一言不发,回到办公室。
史清宇、罗直树、池娉婷、冯凯四个人缩在角落,办公室里死寂。
他们第一次见林宇这个样子。
平时那个吊儿郎当,把辞职挂在嘴边,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年轻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煞神。
几个人张了张嘴,想说点安慰的话,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办公室里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拄着拐杖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是钱明静。
老人闻讯而来,脸色同样难看。
他扫了一眼办公室里噤若寒蝉的几个小年轻,最后把视线落在林宇身上。
“钱没了,人跑了,还去了国外。”
钱明静走到林宇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这件事情不好处理。”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我已经支会外交那边,让他们尽量施加压力,把钱要回来,减少损失!”
林宇终于抬起头。
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看着钱明静,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
“外交?”
“施压?”
“给鹰酱?”
一连三个问句,又冷又硬。
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让钱明静的老脸瞬间挂不住了。
这小子!
“你这是什么态度?!”
钱明静拐杖重重一敲地面。
“国家大事,尤其是外交,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他确实很恼火。
但火气之下,更多的是心虚。
因为他知道,林宇说的,是事实。
给鹰酱施压?
别开玩笑了。
就为这区区三个亿,在这个节骨眼上,人家会搭理你?
不落井下石,反过来倒打一耙,说你这是在转移内部矛盾,都算是他们有良心了。
他今天急匆匆地赶过来,就是怕这小子一怒之下,干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蠢事。
可看这小子的反应,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林宇没再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钱明静。
心里那股邪火,在看到老人那张既愤怒又无奈的脸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几分。
他知道,不能怪这老头。
这不是他的错。
这是时代的局限,是几十年“韬光养晦”刻在骨子里的惯性思维。
能想到动用外交途径,已经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快、最“硬”的反应了。
换做十年前,这笔钱,可能就直接当坏账处理了。
人?
更是想都别想。
“小林,我知道你心里有火。”
钱明静看林宇不说话,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语气缓和了些。
“这事儿,你有责任,但主要责任不在你。”
“你放心,天塌不下来。
就算这笔钱要不回来,窟窿我也会想办法给你补上。”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先把眼下的改革推下去......”
“补?”
林宇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钱老,这不是三个亿的问题。”
“这不是窟窿能不能补上的问题。”
林宇转过身,视线落在钱明静身上。
“这是有人,骑在咱们所有人脖子上,拉了泡屎,然后揣着咱们的钱,跑到别人家里,告诉全世界——你看这群傻逼!”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那几万等着这笔钱吃饭、过冬、给孩子交学费的工人兄弟,也咽不下去。”
“你想怎么样?!”
钱明静的心沉了下去,厉声喝道。
“我警告你,不准乱来!
现在不是你耍个人英雄主义的时候!”
“乱来?”
林宇摇了摇头,重新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