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
林宇两只脚搭在桌上,手里的红塔山烧了一半,烟灰摇摇欲坠。
他对面,坐着钱明静。
老头子脸色平静,手里的拐杖却在地上戳出一个又一个浅印。
“带上你的人,加上我给你的人,去找抓你的人进行审计!查查他们有没有问题!”
林宇猛地直起身,那截烟灰“啪”地掉在裤裆上,烫得他龇牙咧嘴。
他顾不上拍。
“我查他们?”
林宇懵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感觉在听天方夜谭。
昨天还在审讯椅上被人用灯照,今天就要翻身去查人家?
这不合规矩。
“我可以?”林宇试探着问,声音里有几分不确定,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兴奋。
钱明静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可以!”
“谁答应的?”
“我答应的!”
“谁允许的?”
“我允许的!”
两人一问一答,语速极快。
角落里,史清宇、罗直树几个人大气不敢出,心里直犯嘀咕。
疯了。
这绝对是疯了。
这种时候不夹着尾巴做人,居然还要主动出击?
这不是捅马蜂窝,这是捅老虎屁股!
林宇掸掉裤裆上的烟灰,盯着钱明静那双精光四射的老眼。
“老头,你别忽悠我。”
“虽然我是受害者,但我只是个小卡拉米。”
“那帮人挂着‘特别调查组’的牌子,背后指不定站着谁。”
“我去查他们?那是以下犯上!是破坏规矩!”
“我就这么去了,人家能认?能让我进门?”
“别到时候被人打出来,丢的可是咱们的脸!”
林宇想作死,但不想送死,更不想被人当枪使完一脚踢开。
钱明静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林宇那副怂包带刺的德行,气不打一处来。
给他递刀子还嫌刀把烫手!
老头子冷哼一声,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怎么?我不够资格!?”
林宇撇了撇嘴,重新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个烟圈。
“你够。”
“但也......不够!”
这话是大实话,也是诛心话。
钱明静是钱袋子的大管家,但对面敢在央视搞那么一出,背后能量绝对不小,甚至可能更大。
这是神仙打架,他林宇一个小鬼冲进去就是炮灰。
到时候两边大佬握手言和,死的就是他这个愣头青。
“我不去。”
林宇往椅背上一靠,耍起了无赖。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当这个出头鸟。我还想留着这条命去鹏城养老呢。”
钱明静看着林宇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突然笑了。
笑得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
“行。”
“你不去是吧?”
钱明静慢悠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
“本来呢,我想着有人心里憋着火,想给他个发泄的机会。”
“既然你不想去,那就算了。”
“可惜了。”
钱明静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淡淡飘来一句。
“那位同意了!”
林宇夹烟的手指猛地一抖。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从椅子上弹射而起。
“谁?!”
林宇的声音都劈叉了。
钱明静转过身,看着林宇那张震惊到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他同意了!”
“真......真的?”
林宇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那个层级的,居然会关注这种烂事?还给他这种小角色开绿灯?
这哪是绿灯。
这是给他手里塞了一把尚方宝剑!
不,是屠龙刀!
“对,他同意了!”钱明静加重语气,“而且,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让那猴子去闹,把天捅个窟窿,我给他补!’”
轰——!
林宇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把天捅个窟窿?有人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