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同时转过来,死死盯着钱明静。
“你行个屁!”xN
张军服老人家一把推开钱明静。
“你个管账房的先生,跟着凑什么热闹?”
“那是去买船!不是去买菜!”
“万一路上遇到海盗咋办?你是能扛枪还是能拼刺刀?”
“赶紧滚回去管好你的钱袋子!”
“就是!老钱你别捣乱!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再说了,你那腿脚,还没林宇利索呢,去了也是个累赘!”
钱明静气得胡子乱颤。
“谁说我是累赘?我......我有钱!我有预算!我不给你们批钱,你们拿什么买?拿嘴买啊?!”
“嘿!你个老东西还敢威胁我们?”
几个军服老人家一听这话,也不互相扯头发了,转头就把钱明静围了起来。
“你要是不给钱,老子把你那办公室拆了!”
“把你家那点存货茅台都给你喝了!”
“把你那几盆兰花全拔了!”
“......”
钱明静:“......”
太欺负人了!
这帮大老粗太欺负人了!
林宇在旁边笑得不行,手里茶杯里的水都洒出来了。
“行了!”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钱明静那件旧军装都要被扒下来的时候。
主位上。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郭毅,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茶缸子。
当!
这一声,不大。
但在混乱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还在互相拉扯的军服老人家们,动作一僵。
张军服老人家的手还抓着李军服老人家的领子。
李军服老人家的脚还踩在王军服老人家的鞋面上。
钱明静正抱着脑袋,护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老人。
郭毅没说话。
他只是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着他们衣衫不整。
看着他们面红耳赤。
看着他们那股子还没散去的、为了国家能豁出命去的狂热。
郭毅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感叹。
“都一把年纪了。”
“加起来好几百岁的人了,在小年轻面前这副作态,也不怕让人家笑话。”
几个军服老人家老脸一红,赶紧松手,整理衣服。
“咳咳,郭老,这不是,这不是着急嘛。”张军服老人家讪笑着,把被扯歪的领子正了正。
“行了。”
郭毅摆了摆手。
他转过头,看向林宇。
“小林。”
“既然是你提出来的。”
“这事儿,到底有多少把握?”
林宇收起笑容。
他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把握?”
林宇想了想。
“如果只是买堆废铁,我有八成把握。”
“但如果要把它全须全尾地拖回来,还要避开土耳其海峡的刁难,避开鹰酱的阻挠......”
林宇伸出一根手指。
“一成。”
“或者说,九死一生。”
会议室里的气氛,又凝固了。
九死一生。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会死人的。
甚至是会引发国际纠纷的。
“但是。”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整理衣服的军服老人家。
“如果有几位老人家坐镇。”
“如果有咱们那些不要命的兄弟们护航。”
“如果有国家在背后撑腰。”
林宇一拍桌子。
“哪怕是把这天捅个窟窿!”
“这船!”
“老子也给它拖回来!”
“好!”
郭毅还没说话。
张军服老人家先吼了一声。
“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郭老,别犹豫了!”
“我老张这辈子没求过人!”
“这次,我求您了!”
张军服老人家说着,推开椅子,在那坚硬的地板上,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让我去吧!”
“我保证,船在人在,船亡人亡!”
噗通。
噗通。
接二连三的跪地声。
刚才还为了抢名额打得不可开交的几个军服老人家,此刻全都跪在了地上。
没有争吵。
没有喧哗。
只有那一个个挺直的脊梁,和那一声声带着血泪的请求。
“让我去吧!”
“让我去吧!”
钱明静看着这一幕,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哽住了。
他只能转过头,看向郭毅。
郭毅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兄弟们。
看着那个站在旁边,虽然没跪,但腰杆挺得笔直的年轻人。
老人的手,紧紧抓着茶缸的把手,指节发白。
良久。
“批了。”
两个字。
“这事儿,绝密。”
郭毅站起身。
“南江优选,出资。”
“华夏金控,运作。”
“至于人选......”
郭毅的目光,落在了张军服老人家身上。
“老张。”
“到!”
张军服老人家猛地抬头,老泪纵横。
“你去。”
“带上老李,老王。”
“你们几个老东西,不是一直想再打一仗吗?”
“这次。”
“就给老子打个漂亮仗回来!”
“是!!!”
几个军服老人家齐声怒吼,声音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林宇看着这一幕。
他摸出那个镀金打火机。
叮。
点燃。
火苗跳动,照着那几张苍老的脸。
“疯了。”
林宇低声喃喃自语。
“这帮老家伙,全踏马疯了。”
“不过......”
林宇咧嘴一笑。
“这疯劲儿。”
“我喜欢。”
他收起打火机,拄着那根输液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各位老人家。”
“回去收拾收拾。”
“咱们......”
“准备去抄二毛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