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手,翻开第三页。
这一页全是英文。
这是吉米从港岛发来的传真。
《猎人计划》。
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
做多。
做空。
期权对冲。
钱明静虽然不太懂具体的金融操作,但他看得懂最后的那个账户余额。
以及那个触目惊心的建仓方向。
在那帮国际资本疯狂做多大豆的时候,华夏金控在伦敦、在芝加哥、在东京,建立了天量的空单。
而且是加了杠杆的。
“你疯了?!”
钱明静把文件拍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这是赌博!”
“万一价格下不来呢?万一他们把价格维持在高位呢?”
“这些空单会让你爆仓!会让你把裤衩子都赔进去!”
林宇终于把腿从桌子上放了下来。
他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
那一瞬间,林宇的气势变了。
“下不来?”
林宇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嗒。
嗒。
嗒。
“钱老,您是不是忘了。”
“这里是哪?”
“这里是华夏。”
林宇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雄鸡的版图上。
“这片土地上,有十三亿张嘴。”
“我们是世界上最大的大豆买家,我们是最大的粮食消费国。”
“只要我们不买。”
“只要我们说不缺。”
“只要我们把仓库的大门打开,把货砸出去。”
林宇转过身,话里的锋芒让钱明静心头一跳。
“价格,就必须下来。”
“这不是赌博。”
“这是......”
“这是定价权。”
办公室里。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钱明静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穿着不合身的旧军装,胡子拉碴,满身烟味。
可那一刻。
钱明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是个妖孽。
这哪里是个想辞职的小科员?
这分明就是个算无遗策、心狠手辣的操盘手!
也老?
四大粮商?
在这小子眼里,恐怕真的只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对手。
“呼......”
钱明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把那些文件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动作很轻,生怕弄皱了纸张。
“行了。”
老头子重新拄起拐杖,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我知道了。”
“这些东西,我会带给郭老。”
“你......”
钱明静顿了顿,神情复杂地看着林宇。
“你小子,是不是大仙下凡?”
“这种局,你也敢做?”
林宇重新瘫回椅子里,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什么大仙。”
“我就是想早点下班。”
“这事儿完了,您能不能把我的假条给批了?”
钱明静气笑了。
“做梦!”
“这辈子你都别想跑!”
说完,老头子转身就走。
脚步轻快,拐杖点地,咚咚作响,听得出来心情极好。
走到门口。
手刚搭上门把手。
身后传来了林宇的声音。
“哎,钱老。”
“等等。”
钱明静停下脚步,没回头。
“怎么?”
“又要什么?奖金?还是那两百万的老婆本?”
“不是。”
林宇的声音有些含糊。
“还有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