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蹿起几丈高。
柴油泼进去,原本的火光变成了黑红色,滚滚的黑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热浪扑面。
没有麦香。
一点都没有。
只有一股霉味,混杂着柴油燃烧的刺鼻味道,还有土腥味。
“三十万吨?”
林宇站在火场前,火光映在他脸上。
他侧过头,看着瘫在泥地里的张德标。
“你家麦子烧起来是这个味儿?你是拿麦子去沤肥了,还是拿去拌水泥了?”
张德标裤裆湿了一大片,嘴唇哆嗦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领,领导,这是陈粮,陈粮味儿大......”
“放屁!”
林宇啐了一口唾沫。
“赵刚!”
“到!”
“那个消防栓里的水,别停,给我往张主任头上滋,给他醒醒脑子。”
赵刚手一挥。
一名士饼调转水枪,高压水柱直接轰在张德标身上,把他打得在泥地里翻滚,惨叫声还没喊出口就被水灌了回去。
林宇没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走到那辆斯太尔重卡旁边,拍了拍发愣的司机。
“下来。”
司机是个年轻士官,愣了一下,跳下车。
林宇拽住车门扶手,踩着踏板爬进驾驶室。
点火。
挂挡。
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黑烟从排气管喷出。
“都给老子闪开!”
林宇对着窗外吼了一嗓子。
前面的士饼和消防员吓得连滚带爬地往两边散。
林宇死死盯着那座还在冒烟的圆柱形粮仓。
那是号称存了五千吨小麦的一号库。
松离合。
重卡卷着泥浆冲了出去。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林宇猛打方向盘,车头避开正面,甩尾。
加装了防撞钢梁的车尾,狠狠砸在粮仓的砖墙上。
“轰——”
一声巨响。
甚至盖过了大火燃烧的声音。
砖石飞溅。
半米厚的墙体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大窟窿。
车身剧烈震动,林宇脑袋撞在靠背上,但他没停,挂上倒挡,又是一脚油门。
再撞!
“轰隆隆——”
墙体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垮塌了一角。
里面的东西,顺着缺口,哗啦啦地泻了出来。
声音清脆。
不像是粮食那种沉闷的摩擦声。
烟尘散去。
现场几百号人,全都死死盯着那个缺口。
没有金黄色的小麦。
只有一层薄薄的发黑的陈粮,混在里面。
剩下的大部分,全是沙土和石子。
还有几个破破烂烂的编织袋,里面装着砖头。
这就是所谓的三十万吨储备粮。
这就所谓的“命根子”。
全场死寂。
只有那辆重卡的发动机还在突突突地空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