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各地的告急电话。
林宇走过去,接起。
电话那头,是李大头。
声音急促,周围全是嘈杂的人声和机器轰鸣声。
“司长!我是大头!”
“乱了!全乱了!”
“东百那边几个大的食品加工厂,厂长都疯了!他们围在咱们南江优选的办事处门口,要死要活地要买原料!”
“刚才也老那边的人放话了,说是外资愿意提供大豆和玉米,但是价格比昨天涨了百分之三十!”
“那些厂长都怕了,说再不买,过两天涨到百分之五十、一百、两百,厂子就得倒闭!”
“还有咱们南江省内,好几个合作社的主任也打来电话,问能不能先把存粮卖一部分给外资,说是这价格太诱人了,不卖就是傻子!”
李大头在那头吼着。
“司长,我现在压不住了啊!他们说我是断人财路!”
林宇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冷了下来。
那股子痞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头发寒的森然。
“大头。”
林宇的声音不大。
“告诉他们。”
“谁敢买。”
“谁敢卖。”
“谁要是敢在这时候,从外资手里拿一粒米,或者是卖给外资一颗豆。”
“那就是资敌。”
林宇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扣了一下。
咚。
“你给他们带句话。”
“南江优选的大门,从今天起,只对听话的人开。”
“谁要是今天动摇了。”
“以后不管他跪在地上磕多少个头,不管他出多少钱。”
“老子的渠道,永不向他开放!”
“让他抱着那些高价粮,死在外头!”
电话那头,李大头愣了一下。
随后,那股子狠劲也被激发了出来。
“明白了!”
“司长您放心!”
“谁敢这时候给老子掉链子,我李大头亲自带人去砸了他的厂子!”
挂了电话。
林宇重新坐回沙发里,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他的脸晦暗不明。
“林主任......”赵刚看着他,“咱们真不管楼下那些人?”
“管?”
林宇吐出一口烟圈。
“怎么管?”
“这个时候,你出去解释,说粮库是满的,说咱们不缺粮。”
“有人信吗?”
“他们只信自己看到的,只信那些谣言。”
“既然也老想赌。”
“既然那四大粮商想把咱们当韭菜割。”
“那就让他们割。”
林宇看着手里那枚古钱币。
“涨吧。”
“涨得越高越好。”
林宇把钱币高高抛起。
叮。
又稳稳接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喊杀声越来越大。
有人开始冲击大楼的铁门。
防暴警察已经顶了上去,盾牌被砸得砰砰作响。
电视机里,新闻还在滚动播放。
粮价指数K线图,那根红色的线条,就像一把利剑,直插云霄。
无数的资金,无数的贪婪,都被卷了进来。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国运,赌的是几亿人的饭碗。
“滴滴滴——”
突然。
放在茶几上的那台诺基亚3310响了。
短信提示音。
在这嘈杂的环境里,格外清脆。
林宇掐灭烟头。
手并没有急着去拿手机。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他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
是一个来自港岛的号码。
内容很简单。
只有八个字。
“网已收紧,鱼已入瓮。”
落款:吉米。
这八个字。
意味着四大粮商在那边的多单,已经全部锁死。
意味着他们为了拉升价格,已经把所有的流动资金,甚至是从银行借贷的杠杆资金,全部砸了进来。
意味着他们的退路,断了。
林宇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
他笑了。
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笑,也不是那种森然冷笑。
而是一种残忍而兴奋的笑。
“赵刚。”
林宇站起身。
他把那枚古钱币揣进兜里,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满是灰尘的旧军装。
把风纪扣一颗一颗扣好。
“到!”赵刚立正。
“外面那些人,是不是闹够了?”
“报告小林主任!他们还在冲击大门!”
“好。”
林宇走到墙边,摘下那把挂在墙上的95式步枪。
拉栓。
检查弹匣。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子杀伐之气。
“闹够了,也该歇歇了。”
“也老送了我这么大一份‘谣言’大礼,搞得满城风雨,我要是不回敬他一下,岂不是显得我不懂礼数?”
林宇把枪背在身后,大步走向门口。
“通知南河电视台,还有省广播电台。”
“把所有的信号都给我切过来。”
“告诉他们。”
“半个小时后。”
“老子要直播。”
赵刚一愣:“直播?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