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机关,多你们一个不嫌多,少你们一个不嫌少。”
“你们去了,就是端茶倒水,就是写那些没人看的八股文!”
“熬上十年,把棱角磨平了,把热血熬凉了,变成一个个只会点头哈腰的官油子!”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治国平天下?”
林宇的话,像鞭子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不少人低下了头。
那个男生脸涨得通红,还要争辩:“可是,可是我们去农村又能做什么?我们学的不是种地!”
“谁让你们去种地了?”
林宇吼了回去。
“我是让你们去当大学生村官官!”
“当那种能给人民做主的官!”
“当那种敢跟村霸拍桌子,敢跟贪官动刀子的官!”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看着台下那些年轻、迷茫的脸。
语气软了下来。
“同学们。”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
“怕苦,怕累,怕回不来,怕一辈子烂在泥里。”
“这不丢人。”
“我也是个俗人,我也贪财,我也怕死,我甚至想过辞职去南方做生意,赚他娘的一个小目标,当个富家翁。”
台下传来轻微的哄笑。
气氛缓和一些。
钱明静坐在后台,端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这小子,真敢说。
林宇笑了笑,接着说道:“但是。”
“当我看到南河那面砌满钞票的墙。”
“当我看到那些老将军为了给国家买艘船,跪在地上哭。”
“当我看到老百姓为了几斤米,把头磕破。”
“我走不了。”
林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儿疼。”
“真的疼。”
“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林宇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舞台的最边缘。
灯光打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看着台下的学生。
“同志们。”
“我仍认为,我们接受高等教育的目的,是为了帮助我们的家乡摆脱贫困,而不是我们摆脱贫困的家乡。”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那个刚才还要反驳的男生,浑身一震,跌坐在椅子上。
这句话,戳中了这代读书人内心最柔软、最隐秘的痛处。
林宇没有停。
“现在的南河,烂了。”
“六十七个位置空着,几千个村子没人管。”
“那里是地狱。”
“也是战场。”
“也是你们这代读书人,最好的考场。”
“理科生铸剑,而文科生铸魂。”
林宇伸出手,掌心向上。
“我不是来忽悠你们的。”
“我给你们编制,给你们待遇,给你们一条通天的路。”
“只要你们敢去。”
“只要你们能在那里扎下根,把那里的天给撑起来。”
“三年后。”
“这四九的大门,为你们敞开!”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林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
“当你老了。”
“当你回首往事的时候。”
“你可以指着南河那片肥沃的土地,指着那些安居乐业的百姓,骄傲地说:那是我干的!”
“那是我用青春,换来的!”
全场鸦雀无声。
有人在擦眼泪。
有人攥紧了拳头。
有人脸上的迷茫散去,燃起了熊熊烈火。
林宇看着他们。
火候到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炸响,震彻礼堂。
“什么是读书人?”
“不仅要读圣贤书,更要行万里路!”
“生如蝼蚁,当有鸿鹄之志!”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横渠四句,第一次如此震撼地,砸进了这群天之骄子的心里。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碎了他们的傲慢,敲碎了他们的怯懦,也敲碎了那个被谣言包裹的虚假世界。
“这......”
钱明静手中的茶杯,当啷一声落在桌上。
茶水溅了一身,他浑然不觉。
老头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那个发光的年轻人。
台下。
安静了五秒。
然后。
轰——
掌声炸开,要把手拍烂。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泪流满面,猛地站起,冲着台上声嘶力竭地大喊:“我要去!”
“我要去南河!”
“算我一个!”
“我也去!”
“林司长,带我去!”
“我不怕吃苦!我想干事!”
无数手臂举起。
无数年轻的脸庞被泪水打湿,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些传单被踩在脚下。
那些谣言在这一刻,化为齑粉。
林宇看着这沸腾的人海。
他笑了。
笑得有些疲惫,却无比欣慰。
这一仗,赢了。
不仅仅是赢了也家,赢了那些老顽固。
更是赢了未来。
有了这帮种子。
南河的天,塌不下来。
这个国家的天,也塌不下来。
林宇从兜里摸出根烟,刚想点,又想起这是学校,讪讪地放下。
他冲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
转身。
大步离去。
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句飘散在空中的话:“想来的,明天去财政报名。”
“老子在南河,等你们!”
后台。
钱明静还在发愣。
直到林宇走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老头子,回魂了。”
“怎么样?这课上的,还凑合吧?”
钱明静猛地回过神。
他看着林宇,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后。
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凑合?”
“你小子......”
“这是要把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给忽悠瘸了啊!”
“不过......”
钱明静站起身,整理好衣衫,脸上满是自豪。
“这忽悠得......”
“真他娘的带劲!”
“走!”
“回单位!”
“告诉洪源,准备好报名表!”
“这次,哪怕是把财政的复印机印冒烟了,也要把这帮娃娃,全都给我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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