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69号红旗车内。
“你小子,给我坐直了!”
林宇正翘着腿,身子条件反射地弹了一下,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老钱,你干嘛?吓出心脏病算谁的?”
“算我的!”钱明静身体前倾,整张脸几乎贴到林宇面前,“你跟我交个实底,动铁道这步棋,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冤枉!”林宇摊开手,表情无辜,“我能想什么?我这几天在写小说!给李达康安排后事!”
“这次纯粹是姓刘的自己撞枪口上,盛情难却,我不去显得不给面子。”
他说着话,眼神却飘向窗外,手指在裤腿上无意识地蹭着。
钱明静看着他,心里一沉。
这小王八羔子,果然是蓄谋已久。
老头子闭上眼,脑中那张地图再次铺开。
南河的粮仓,光州的物流,周勾的基层,二毛的航母,现在,轮到铁道。
这些散乱的点,串成了一条线。
钱明静猛地睁开眼。
林宇正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侧脸透着一股难言的复杂。
这小子的底色到底是什么?
那个张口闭口要当首富的俗人?还是那个在光州雪夜里,敢拿枪指着老天的疯子?
看不透。
“行了,别装了。”钱明静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不管你想干什么,只要不把天捅塌,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给你撑几年。”
林宇回过头,嘿嘿一笑。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对了,”钱明静想起一件事,“你那个《人民的名义》,写完了没?广电那边打过招呼了,稿子一到,一路绿灯。”
“快了!”提到这个,林宇眼睛放光,“等我从铁道回来,把李达康写死,这书就齐活了!”
“到时候,还得麻烦您老给我运作推荐位。”
“我算过了,版税加上改编权,少说也能挣个几百万,我的养老钱,不能含糊!”
钱明静嘴角抽搐。
养老钱?
你手里攥着华夏金控,攥着南江优选,攥着企鹅股份。
你缺这点版税?
“行,给你运作。”钱明静没好气地摆手,“滚蛋吧,看着你就心烦。”
车在财政门口停下。
林宇推门下车,挥了挥手里的特供烟,一瘸一拐地进了大院。
……
铁道大楼,顶层会议室。
刘光祖一路小跑回来,推开门,里面的烟雾浓得呛人。
一屋子副总、处长伸着脖子,看见他惨白的脸,都愣住了。
刘光祖走到主位,抓起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一整壶。
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前襟。
“都在呢?”
他把水壶往桌上一砸,声音嘶哑。
“都听好了。”
“把你们那些小心思,那些糊弄人的手段,都给老子收起来!”
“谁要是觉得那是只没什么牙的小老虎,想去捋虎须,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那是阎王爷!”
“活的!”
刘光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想起在郭毅办公室里林宇的样子,腿肚子又开始发软。
“通知下去!”
“把乱七八糟的接待方案全撤了!”
“红地毯,鲜花,五星级酒店,全撤!”
“把账本给我平了!库房给我理了!”
“要是让他抓到一点把柄……”
刘光祖环视一周,目光凶狠。
“不用他动手,老子先扒了你们的皮!”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一屋子人看着老大吓破胆的样子,也都汗流浃背。
这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