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初春。
大礼堂,红色色大厅。
水晶灯晃眼,红毯铺开。
空气里一片肃穆。
四个穿着深色西装的阵营代表入场。
西门子的施耐德走在最前,脸色灰败,金发塌着。
阿尔斯通的皮埃尔顶着两个肿眼袋,系着领带,人却没了傲气。
庞巴迪的嘉里斯低头走路,死死抱着公文包。
最惨的是川崎重工的田中。
他步子发飘,双眼里全是血丝。
他们不是来签约的。
他们更像是来受降的。
主席台上,刘光祖坐在正中央,手心全是汗,腰杆却挺得笔直。
“女士们,先生们。”
主持人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果及合同金额。”
全场安静。
连快门声都停了。
施耐德闭上眼。
“中标方:西门子、川崎重工、阿尔斯通、庞巴迪组成的联合技术转让体。”
“合同总金额......”
主持人顿了一下,确认着手里的数字。
“九百八十亿人民币。”
轰。
现场炸了锅。
两千亿美金的单子,直接砍到了脚脖子。
的女记者疯狂拍打着耳机,对着麦克风大喊:“翻译机坏了!数字不对!”
大屏幕亮起。
一张巨大的表格开始滚动。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技术转让清单。
IGBT芯片制造工艺——100%转让。
转向架无缝焊接技术——100%转让。
列车网络控制系统源代码——100%开源,包含编译器。
......
每一行字,都抽在西方工业巨头的脸上。
前排几个头发花白的老铁道专家,摘下老花镜,用手背抹着眼泪。
他们搞了一辈子铁路,不敢想有今天。
台上,签字。
施耐德拿起笔,手抖得厉害。
他下意识往台下看去。
视线越过记者,越过人头,看向会场最后方的罗马柱。
那里站着一个阴影。
施耐德打了个哆嗦,迅速在合同上划下名字。
他怕晚一秒,那个魔鬼会冲上来,把钢笔插进他的喉咙。
......
罗马柱后面。
光线很暗。
林宇蹲在地上,一身旧军装跟这儿格格不入。
他手里捏着两个猪肉大葱包子,是刚从后厨顺来的。
一口咬下去,油水直冒。
真香。
“小林司长。”
赵刚挡在他身前,隔绝了所有视线。
“咱真不上去?这可是露脸的时候。”
林宇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嘟囔:“露个屁。”
他把最后一口包子皮塞进嘴里,舔了舔手指上的油。
“那种场合,得穿西装,还得打领带,勒得慌。”
“再说了。”
林宇拍掉手上的面粉,从兜里摸出根烟,想点,又塞了回去。
“这荣光,不属于我。”
“属于他们。”
林宇指了指台下那些热泪盈眶的老专家,又指了指滚动的技术清单。
“咱们就是个讨债的,把东西要回来就行。”
提问环节开始了。
一个金发记者抢到话筒,问题尖锐。
“请问中方代表,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成这样不对等的低价协议,且首席谈判代表林宇先生缺席,这是否意味着协议存在强迫性质?是违反WTO精神的?”
全场哗然。
这是找茬。
施耐德和皮埃尔交换了一下眼神。
虽然签了字,但舆论能把事搅黄,他们乐见其成。
刘光祖的额头渗出汗,手捏紧了。
这问题全是坑。
他下意识地朝角落瞥了一眼。
赵刚回头看了一眼林宇。
林宇正用袖口擦嘴。
听到这话,他冷笑一声。
“强迫?老子这是教他们做人。”
林宇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赵刚,给老刘打手势。”
“告诉他,别怂,直接怼。”
赵刚点头,在罗马柱旁,不动声色地抬手,做了一个向下劈砍的手势。
刘光祖看见了。
他佝偻的腰背,猛地挺直。
他扶正麦克风,看着那个记者,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强迫?”
刘光祖的声音洪亮,带着燕赵大地的粗犷。
“如果说,让技术回归价值本身叫强迫。”
“如果说,打破技术垄断,让十几亿人坐上这种列车叫不合法。”
“那我们认了!”
刘光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话筒嗡嗡响。
“至于林宇组长为什么不来。”
“因为我们的组长说了!”
刘光祖吸足一口气,说出憋了几天的话。
“这种场面活儿,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从今天起,中国的高铁,姓‘中’了!”
轰!
台下掌声雷动。
那是压抑了百年的呐喊。
从詹天佑那代人开始,就在期盼的回响。
施耐德面如死灰。
大势已去。
他们输给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意志。
......
签约结束。
剪彩环节到了。
主持人高声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