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荣耀归于人民(2 / 2)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侧门。

大家都以为,走出来的会是某位大领导。

连皮埃尔都下意识地整理领带。

门开了。

没有音乐。

没有红毯。

走出来的,是一个小老头。

他穿着一身发白的蓝色工装,上面沾满黑色机油渍。

裤腿上还有没干的泥点子。

手里捏着一顶磨毛的黄色安全帽。

老铁。

那个在大雪天,为了一个国产螺丝拧不上而坐在雪地里痛哭的检修工。

他被强光灯晃得睁不开眼,浑身哆嗦,走路都顺拐了。

全场寂静。

皮埃尔皱眉,捂住鼻子,低声用法语跟施耐德抱怨。

“什么场合?怎么让一个乞丐上来?这就是中国人的礼仪?”

声音不大,却很刺耳。

刘光祖没理他。

他大步走过去,扶住快要瘫倒的老铁。

老铁的手粗糙,指甲缝里全是黑油。

刘光祖扶着老铁走到红绸前,把金剪刀塞进他手里。

他转过身,对着话筒。

“林组长说了。”

“这高铁,不是给某一个人修的面子!”

“是给咱们千千万万的人民修的!”

“这彩,只有干活的人配剪!”

话音落下,刚才还窃窃私语的西方记者们瞬间安静。

施耐德盯着台上那个浑身油污的老头,没吭声。

老铁握着剪刀,手抖得厉害。

眼泪淌下来,在他布满煤灰的脸上冲开两条沟壑。

他看着那条红绸。

咔嚓。

红绸落地。

老铁脸上没有笑,只有纵横的老泪。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祖国万岁!”

这一嗓子喊破了音。

大厅里针落可闻。

角落里。

林宇掐断了手里那根没点的烟。

他把烟蒂攥在手心,缓缓碾成粉末。

轻声附和。

“人民万岁。”

施耐德看着台上那个痛哭的工人,伸手拦住还在抱怨的皮埃尔。

“闭嘴。”

施耐德的声音很低。

“我们输给这样的国家,不冤。”

......

西山,别院。

书房里一片死寂。

电视开着。

画面定格在老铁剪彩的那一幕。

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异常刺眼——“技术引进圆满成功,国产化率100%”。

太师椅上,也青的脸很阴沉。

他策划的舆论攻势,成了个笑话。

什么“林宇出卖国家利益”?

什么“无视工人死活”?

林宇这一手,直接把工人捧上了天。

这是阳谋。

这是打脸。

也青手里把玩的那只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在他指间转得飞快。

咔嚓。

一声脆响。

价值连城的古董被狠狠砸向电视屏幕。

屏幕炸出一团火花,那个痛哭的老工人的脸随之破碎。

碎片飞溅。

“林宇!”

也青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竖子!安敢欺我!”

......

大会堂外。

阳光有些刺眼。

林宇拎着那个破帆布包,趁着人流没散,带着赵刚从侧门溜了出来。

长安街上车水马龙。

自行车像是流动的河。

“组长!组长!”

身后传来急促的喊声。

刘光祖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手里拿着厚厚的合同。

“您怎么这就走了?”

刘光祖跑得满头大汗,一把拉住林宇的袖子。

“庆功宴啊!领导点名要见你!说是要给你请功!”

“还有,那几百亿省下来的钱怎么花,部里乱成一锅粥了,都等着您给个章程啊!”

林宇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他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

“庆功宴不去了,全是茅台味,俗。”

“至于钱怎么花......”

林宇抬起头,看向西边的天空。

那里有连绵的雪山,有缺氧的高原,有几千年都没通过火车的冻土。

“修路。”

林宇吐出两个字。

“往西边修,往南边修。”

“修到高原上去,修到咱们的边界线上去。”

刘光祖愣住了。

“那......那您去哪?”

林宇从兜里摸出金属打火机,终于点上了憋了一上午的烟。

他深吸一口。

烟雾在初春的风里散开。

林宇回过头,冲着刘光祖咧嘴一笑。

那个笑容里,没有权谋,没有算计,只有一股子轻松。

“回去写书。”

“断更三天了,读者都在寄刀片了。”

说完,林宇摆摆手,钻进了路边那辆00069。

引擎轰鸣。

车尾喷出一股黑烟,汇入了长安街滚滚的车流中。

刘光祖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久久没动。

风吹起他手里的合同页,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