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脸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游戏开始！”
倒计时出现在空中：15:00，14:59，14:58...
“跟我来！”李浩拉着陈宇和小雅朝过山车跑去。
他们爬上空置的控制塔，躲在操作台后面。从高处可以俯瞰大半个游乐场。
“我们不可能躲十五分钟，”陈宇喘着气说，“它会找到我们。”
“所以我们不躲。”李浩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平板电脑，“我要搞清楚这是什么鬼东西。”
“你在干什么？”
“热成像扫描仪，军方淘汰的二手货，我改装过。”李浩快速操作着，“如果这是某种实体，它会有热信号。如果是灵体，可能会有电磁异常...”
屏幕上游乐园的布局显示出来。大部分区域是冰冷的蓝色，但有几个地方闪着不寻常的红点。
“看这里，”李浩放大其中一个点，“旋转木马地下，有强烈的热源和电磁信号。还有这里，鬼屋深处。这里，摩天轮的控制室。”
陈宇看着屏幕，突然想到什么：“浩子，游乐场的电源早就切断了，对吧？”
“理论上。”
“那这些灯光、音乐、运转的设备...能量从哪里来？”
李浩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如果这些异常信号不是机器产生的...那么就是某种生物能量。它在以某种方式吸收能量来维持这些幻象和实体化现象。”
小雅拉了拉陈宇的袖子：“哥哥，那个小丑叔叔不是真的。”
陈宇低头看她：“什么意思？”
“他只是个...衣服。”小雅费力地组织语言，“里面有别的东西在动，很多小东西。”
很多小东西？陈宇猛地看向李浩：“寄生虫？共生体？还是...”
“集群意识！”李浩的眼睛亮起来，“不是单个实体，是无数小个体的集合！它们需要一个宿主来组织行动，小丑服装只是一个...皮囊！”
倒计时显示07:32。
“如果我们能找到集群的核心...”陈宇说。
“就能摧毁它！”李浩继续分析数据，“核心应该能量信号最强的地方...旋转木马地下！地下有空间！”
“但我们不能破坏设施，这是规则。”
李浩笑了：“规则说不能破坏‘设施’，没说不能破坏‘地面’。而且，如果旋转木马本身不是核心，只是通往核心的入口呢？”
倒计时05:14。
“走！”陈宇抱起小雅，三人从控制塔爬下来。
他们沿着阴影移动，避开在游荡的影子孩子。小丑的笑声不时从不同方向传来，它在狩猎，享受这个过程。
到达旋转木马时，倒计时还剩03:45。木马已经停止旋转，但彩灯还在诡异地闪烁。
“入口在哪里？”陈宇环顾四周。
小雅突然指向木马中央的镜子柱：“那里！镜子后面！”
他们走近镜子柱，李浩用手敲击镜面，发出空洞的声音：“后面是空的。”
“怎么打开？”
倒计时02:30。
“用这个。”李浩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爆破装置，“塑料炸药，低威力，定向爆破。只会炸开镜子，不会破坏周围结构。”
“你他妈怎么会有——”
“别问。”李浩设置炸药，“退后。”
倒计时01:15。
炸药引爆，声音比预想的小，镜子碎裂，露出后面的暗门。门上有古老的锁，已经锈蚀。
倒计时00:45。
李浩用撬棍强行撬开门，一股腐臭的冷空气涌出。阶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倒计时00:20。
“下去！”陈宇率先进入，小雅紧紧抓着他的脖子，李浩殿后。
倒计时00:05。
他们刚下到阶梯一半，暗门在他们头顶自动关闭。
倒计时00:00。
小丑的狂笑从上方传来：“找到你们了！”
但门已经关上，笑声变得模糊。他们继续向下，手电照亮了狭窄的通道。墙壁上画着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仪式图案。
通道尽头是一个圆形地下室。中央是一个石台，上面躺着一个小丑服装——正是影像中那个“小丑叔叔”穿的衣服。但服装是扁平的，里面空无一物。
房间四周是数十个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一个小孩子的玩具，浸泡在琥珀色的液体中。墙上贴满了照片——都是失踪儿童的照片，从1920年代到现在，包括陈宇之前提到的1985年失踪的男孩。
“这是什么鬼地方...”李浩用手电照着一个罐子，里面的玩具熊眼睛似乎在跟着光移动。
小雅突然尖叫，指向石台。
小丑服装正在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填充它。无数黑色的小虫从服装的接缝处涌出又缩回——是甲虫，发着幽蓝的光。
“集群...”陈宇后退一步。
服装完全立了起来，转向他们。没有脸的部分是一片黑暗，只有无数甲虫在蠕动。
“你们破坏了游戏。”小丑服发出声音，这次不是从喇叭，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里响起，“现在你们必须永远留下。”
甲虫群从服装中涌出，像黑色的潮水般向他们涌来。
李浩拿出辣椒喷雾狂喷，甲虫暂时后退，但更多的涌上来。
“火！它们怕火！”陈宇注意到甲虫避开墙上的一盏老油灯。
李浩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信号枪。“本来以防万一，现在正是时候！”
他装上信号弹，朝甲虫群射击。耀眼的红色光芒和高温让甲虫尖叫后退，许多被直接烧成灰烬。
小丑服发出痛苦的尖叫，甲虫群开始混乱。
“核心！”陈宇喊道，“服装不是核心！找真正指挥它们的东西！”
李浩用热成像扫描房间，最终指向一面墙：“后面！墙后有更强的热源！”
陈宇看到墙边靠着一把生锈的消防斧，规则说不许破坏“设施”，但这面墙可能不算设施。他抓起斧头，用尽全力朝墙上砍去。
斧头深深嵌入墙体，裂纹扩散。陈宇继续砍，李浩用撬棍帮忙。
墙后露出另一个小空间，里面只有一个东西：一个精致的音乐盒，正在缓缓转动，发出走调的《玛莉有只小绵羊》。
音乐盒中央，一颗发光的蓝色宝石嵌在旋转的平台上，宝石内部似乎有东西在脉动。
“能量源！”李浩说，“它通过音乐盒的机制组织和控制甲虫群！”
甲虫群开始疯狂地保护音乐盒，但信号弹的火力让它们无法靠近。
“怎么摧毁它？”陈宇问。
小雅突然从他怀里挣脱，跑向音乐盒。
“小雅，不要！”
但小雅已经抓住了音乐盒，用尽全力把它摔在地上。
音乐盒碎裂，宝石滚落出来。内部的脉动变得不稳定，光芒忽明忽暗。
甲虫群发出刺耳的尖叫，开始互相攻击，失去组织。小丑服装瘫倒在地，甲虫四散逃离，消失在阴影中。
蓝色宝石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然后暗下来，变成普通的石头。
整个地下室开始震动。
“要塌了！上去！”李浩喊道。
他们冲向阶梯，身后传来结构崩塌的声音。爬上暗门时，陈宇用力推门，这次它轻易打开了。
三人跌跌撞撞地爬回地面，刚好看到旋转木马在他们身后坍塌进地下突然出现的坑洞中。
游乐场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音乐停止，运转的设备缓缓停下。
晨光开始染白天边。
“结束了？”李浩喘着气问。
陈宇看向怀中的小雅，她点点头：“那个坏东西不见了，哥哥。所有的小东西都跑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警察终于来了。”李浩苦笑。
陈宇抱紧妹妹：“都结束了，小雅。我们回家。”
几周后，尖叫乐园被完全封锁，准备拆除。调查人员在旋转木马下的地下室发现了二十八件儿童玩，对应二十八起未解决的失踪案件，时间跨度近百年。
陈宇和李浩的陈述被记录，但官方版本归结为“绑架犯利用废弃场所藏匿儿童，遭遇地下结构意外坍塌”。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真相。
拆除当天，陈宇和李浩站在警戒线外观看。当挖掘机推倒最后一面墙时，陈宇仿佛听到一声遥远的、不甘的叹息，然后随风消散。
“你说，我们真的彻底消灭它了吗？”李浩问。
陈宇看着怀中的小雅，她正在专心吃冰淇淋，缺了门牙的笑容在阳光下灿烂。
“只要还有人在乎，”他说，“那些东西就无法真正伤害我们。”
小雅抬起头，含糊不清地说：“哥哥，我暑假可以去真正的游乐园吗？有和旋转木马的那种？”
陈宇和李浩对视一眼，笑了。
“当然，”陈宇揉揉她的头发，“我们去最好的游乐园。”
阳光下，废弃游乐场的阴影终于消散，只留下一个关于尖叫的传说，和三个带着伤疤但继续前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