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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镜中回响(2 / 2)

“他来了...”小女孩哭泣,“周明要出来了...”

李静突然说:“年轻人,你背包里有什么?金属物品越多越好!镜子害怕纯铁!”

林风快速翻找:钥匙串、多功能刀、相机三脚架(金属部分)、硬币...

“不够!需要更多!”老人喊道。

镜子移动得更快了,圆圈直径已不足三米。林风背靠主镜,能感觉到镜面在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侧推挤。

“用你的血!”中年男人突然说,“纯铁加上活人血液,可以暂时固化镜面,给我们时间告诉你真相!”

“什么真相?”

“如何彻底摧毁这个系统!快!”

林风没有犹豫,用多功能刀划破手掌,将血抹在铁管上。然后他举起铁管,狠狠击打主镜右下角。

镜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不是玻璃碎裂的声音,而是类似人类惨叫的声音。震动停止了,镜子移动也暂停了。

“好!”李静说,“现在听我说!周明的实验基于一个古老的邪术——‘七镜囚魂阵’。七面镜子构成一个系统,主镜控制,六面副镜提供能量。要摧毁它,必须在同一时刻打破所有七面镜子。”

“但我一个人做不到!”

“你可以!如果你能找到‘共鸣频率’!”老人接话,“每面镜子有自己的共振频率,用正确的声音频率震动,镜子会从内部碎裂!”

“什么频率?”

“被困者的心跳频率!”小女孩说,“我能感觉到我的镜子随着心跳震动...”

林风明白了:“你们告诉我各自的心跳频率,我制造声音震动镜子?”

“对!但你需要一个能发出精确频率的设备,还有...你必须先找到第七面隐藏的镜子!”

中年男人说:“第七面镜子在入口右侧第三面镜子后面,有一个暗格。里面是周明身体的反射——不是真正的身体,是镜中映像。那面镜子是阵眼,必须最后打破,否则其他镜子会重组。”

时间不多了。林风的手机电量只剩15%。他必须速战速决。

“告诉我频率!一个一个说!”

李静先说:“我感觉我的镜子每秒钟震动1.2次。”

老人:“0.8次。”

小女孩:“1.5次。”

中年男人:“1.0次。”

另外两个囚徒也报出频率。

但陈浩的主镜频率呢?

“陈浩已经完全被控制了,他的频率和周明同步。”李静说,“大约是0.5次每秒,很慢,因为他几乎不需要心跳了。”

“第七面镜子呢?”

“那是周明原本的频率...应该是0.7次,他死时的心跳。”

林风的大脑飞速运转。他需要制造七个不同频率的声音,几乎同时发出。这几乎不可能。

突然,他想起背包里的相机和运动相机。它们可以录音,也可以播放...

“我有办法!”林风说,“我用设备录下不同频率的声音,然后同时播放!但需要你们配合——我对着镜子录音时,你们要尽量清晰地传递心跳震动!”

“怎么传递?”

“拍打镜面!有节奏地拍打!”林风已经行动起来,“我们从李静开始!”

他将手机录音功能打开,贴在李静的镜面上。李静开始有节奏地拍打玻璃:啪,啪,啪...大约每秒1.2次。

录制五秒后,林风移动到下一面镜子。时间紧迫,主镜的震动又开始恢复。他能看见陈浩的影像已经完全扭曲,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老男人轮廓——周明。

六面囚徒镜全部录制完毕。林风冲向镜宫入口寻找第七面隐藏的镜子。按照指示,他在右侧第三面镜子后找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用力推,镜子像门一样旋转,露出后面的小空间。

里面只有一面小镜子,巴掌大小,但镜中映出的影像令人作呕:一具腐烂的尸体坐在控制椅上,正是周明。镜子边框刻着:“周明,1972-1999,永囚于己之镜”。

林风对着这面小镜子录制了最后一段声音——实际上,这面镜子本身就在微微震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嗡嗡声。

回到中心区域时,主镜已经完全活跃。周明的影像已经清晰,一个瘦削的六十多岁男人,穿着老式西装,眼睛是两个黑洞。

“聪明的小子。”周明的声音从所有镜子同时传出,“但你还是太晚了。镜宫已经封闭,你出不去了。加入我们吧,你的身体还很年轻,我可以让你活到下一个世纪。”

林风不理他,快速操作设备。他将运动相机和手机用蓝牙连接,设置同时播放七段录音。但还需要一个扩音器...

“镜子本身是共鸣器!”老人喊道,“把发声源贴在镜面上!”

林风将手机扬声器贴在主镜上,运动相机贴在旁边的一面囚徒镜上。但只有两个设备,需要七个。

“血!用血画连接线!”李静突然想起什么,“古籍记载,血液可以暂时连接镜子,传递震动!”

林风再次割破手掌,这次划得更深。他在七面镜子间奔跑,用血液在地上画线连接它们。每一笔都让镜子发出痛苦的嘶鸣。

完成时,他已失血过多,头晕目眩。周明疯狂地撞击主镜,镜面已经出现裂纹,但不是从内部,是从外部——他快要突破了。

“现在!”林风按下同时播放键。

七个不同频率的声音通过血液连接线传递到每面镜子。起初只有杂音,但很快,频率开始同步,产生共鸣。

镜子开始震动,不是被撞击,而是从内部,分子层面的震动。裂纹从每面镜子的中心蔓延开来,像蜘蛛网般扩散。

“不!停下!”周明尖叫,“我可以给你永生!财富!什么都行!”

“我只要自由。”林风虚弱地说,“他们的自由。”

共鸣达到顶峰。七面镜子同时发出刺眼的白光,然后——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声几乎同时的爆裂声。镜子化为无数碎片,但不是玻璃,而像是水晶粉末,在空中闪烁,然后消散。

林风倒在地上,视线模糊。他看见七个半透明的人影从破碎的镜子中升起——李静、老人、小女孩、中年男人、另外两个囚徒,还有...陈浩,恢复了原本年轻的模样。

“谢谢。”李静微笑,“我们自由了。”

七个人影向上升起,穿过镜宫的顶棚,消失不见。

林风挣扎着站起来,发现镜宫的布局恢复了正常。他能看见出口的光。他踉跄着走出镜宫,回到月光下的游乐场。

回头看去,镜宫的建筑在月光下迅速风化、腐朽,像是时间在瞬间加速。几秒钟内,它就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墟。

林风的手机响了,是苏雨。

“林风!你终于接电话了!我打了十几个!你没事吧?”

“我...我出来了。”林风声音沙哑,“苏雨,报警。幻乐城

一周后,警方在幻乐城地下发现了七具尸体,分别属于1995年至2003年失踪的七个人。同时在控制室找到了游乐场老板之子周明的尸体,已经腐烂二十多年。尸体旁有大量关于镜子魔法和意识转移的古老文献。

林风的经历被解释为“误入危险建筑导致受伤产生幻觉”,但他和苏雨知道真相。那晚之后,林风再也不能直视镜子。家里所有的镜子都被盖住或移除。

三个月后,林风收到一个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是一面小镜子,但镜面模糊,照不出人影。附着一张纸条:

“第七面镜子已净化,留作纪念。感谢你给予第二次机会。——陈浩”

林风将镜子锁进抽屉深处。有时深夜,他会听到抽屉里传出微弱的心跳声,稳定而平和,像是有人在安睡。

幻乐城被彻底拆除,原址改建为社区公园。施工期间,工人们报告说挖出了大量镜子碎片,但每片都照不出人影,像是普通的玻璃。

公园开放那天,林风和苏雨去了。在曾经的镜宫位置,现在是一座喷泉。阳光下水花四溅,彩虹浮现。

“结束了。”苏雨握紧他的手。

“也许吧。”林风看着喷泉中的倒影。这次,倒影只是倒影,没有自己的意识。

他们离开时,一个老人坐在长椅上,对林风点头微笑。林风认出了他——镜宫里的那个老人。老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颗正常跳动的心脏,然后起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林风没有追上去。他知道,有些囚徒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至于镜子,他仍然避免直视。但偶尔,他会打开那个锁着的抽屉,听一听那平稳的心跳声,确认一切都安静了。

幻乐城的镜子不再囚禁灵魂,只回响着自由的余音。而那些被囚禁二十多年的心跳,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在阳光下的世界里,继续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