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恐怖惊悚鬼事 > 第4章 血衣戏班

第4章 血衣戏班(2 / 2)

林远道眉头紧锁。这客栈里的每个人,都藏着秘密。

早饭后,赵虎和孙平收拾行装准备上路。林远道却道:“今日不走了。”

二人愕然。

“这客栈有蹊跷,我要查清楚。”林远道压低声音,“十七年前那桩戏班失踪案,可能就在这里。”

赵虎大惊:“大人是说……”

“血衣戏班,二十七口,死于非命。”林远道将昨夜所见简要说了一遍,“凶手可能还在客栈中。”

孙平脸色发白:“那咱们快报官啊!”

“我就是官。”林远道沉声道,“你们二人,今日去附近村落打听,十七年前这客栈可出过什么事。记住,小心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二人领命而去。

林远道独自留在客栈。大堂里,那白发老者依旧坐在角落,自斟自饮。林远道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老人家,等了这么久,可等到要等的人?”

老者抬眼看他:“等到了。”

“是谁?”

老者不答,反问:“官爷可听说过‘血衣戏班’?”

林远道心中一凛:“略知一二。”

“十七年前,七月初七,血衣戏班二十七人,入住此店。”老者声音沙哑,“班主姓白,有个女儿叫白小玉,年方二八,是当家花旦。那一夜,戏班本该赶去县城唱七夕堂会,却因大雨困在此地。”

林远道屏息倾听。

“半夜,客栈起火。”老者眼中泛起泪光,“火势太大,二十七人,无一逃生。事后清理废墟,找到二十六具焦尸,唯独少了白小玉。”

“少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老者苦笑,“有人说她逃了,有人说她烧成灰了。可我知道,她没死。”

“您怎么知道?”

老者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玉佩雕成鸾凤和鸣的图案,玉质温润,一看便非凡品。

“这是小玉的贴身之物。火灾后第三天,有人把这玉佩挂在客栈门口的槐树上。”老者颤声道,“她在告诉我们,她还活着,她在等……”

“等什么?”

“等真相大白,等冤魂昭雪。”老者盯着林远道,“官爷,你能帮她么?”

林远道拿起玉佩,触手冰凉:“您究竟是……”

“我是白班主的故交。”老者起身,“该说的都说了,官爷好自为之。”

他步履蹒跚地走了,留下林远道独自沉思。

这时,后院传来争吵声。林远道循声而去,见红玉和妇人正在井边争执。

“你疯了吗?跟他说那些做什么!”妇人厉声道。

红玉冷笑:“怕什么?十七年了,该来的总会来。”

“你懂什么!当年的事若被翻出来,我们都得死!”

“那就一起死!”红玉声音尖利,“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过够了!”

妇人扬手要打,红玉却不躲,反而迎上去:“打啊!打死我,就像当年打死白小玉一样!”

林远道听得真切,一步跨出:“白小玉是你们杀的?”

二人僵住,缓缓转身。妇人脸上血色尽褪,红玉却笑了,笑得凄厉:“官爷都听到了?也好,省得我夜里再说一遍。”

她指着妇人:“当年,就是她和她那死鬼丈夫,为了五十两银子,在酒里下药,迷晕戏班,然后放火烧店!二十七条人命啊,一夜之间,全没了!”

妇人嘶声道:“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红玉扯开衣领,露出颈上一道狰狞的疤痕,“这伤怎么来的?不就是你那死鬼丈夫要杀我灭口时砍的吗?要不是我命大,早跟他们一样成了焦尸!”

林远道拔刀在手:“都别动!赵虎!孙平!”

无人应答——二人外出打听,还未归来。

妇人忽然笑了,笑得诡异:“官爷,你以为就凭你一人,能走出这客栈?”

她拍了拍手,阿福从柴房走出,手中提着一把砍柴刀。眼神不再是呆滞,而是冰冷凶狠。

“阿福,送官爷上路。”妇人淡淡道,“就像十七年前,送那些戏子上路一样。”

阿福举刀逼近。林远道握紧佩刀,冷汗涔涔。他虽有些武艺,但阿福力大无穷,又不怕死,胜负难料。

就在这时,客栈里忽然响起锣鼓声!

咚锵、咚锵、咚锵……

接着是胡琴声,咿咿呀呀,拉的是《霸王别姬》的调子。

阿福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妇人更是面无人色,颤声道:“又来了……又来了……”

红玉却仰天大笑:“听见了吗?他们来了!血衣戏班的冤魂,来索命了!”

锣鼓声越来越响,胡琴声越来越急。大堂里,凭空出现一个个身影——

穿着戏服,画着脸谱,有生有旦有净有丑。他们排成一列,缓缓走动,水袖飘飘,却无声无息。

为首的是一青衣旦角,身段窈窕,莲步轻移。她走到林远道面前,停下,缓缓抬头。

脸谱下,是一双流血的眼睛。

“官爷……”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为我们……申冤……”

林远道强忍恐惧,抱拳道:“姑娘可是白小玉?”

旦角点头,水袖一挥。身后那些戏子齐齐跪下,无声哭泣。

“十七年冤屈,今日该了结了。”林远道沉声道,“凶手是谁?本官为你们做主!”

旦角指向妇人和阿福,又指了指红玉,最后指向地下。

“都在……这里……”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道向下的阶梯,阴风阵阵,腐臭扑鼻。

阿福狂吼一声,挥刀砍向林远道。林远道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在他肩上。阿福恍若未觉,又是一刀劈来。

这时,那些戏子冤魂动了。他们围住阿福,水袖缠上他的手脚。阿福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旦角飘到妇人面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妇人双脚离地,脸色紫胀,眼珠凸出。

“饶……饶命……”她艰难哀求。

“当年……可曾饶过我们?”旦角声音凄厉,“二十七条人命……二十七个冤魂……今日,血债血偿!”

红玉瘫坐在地,喃喃道:“报应……都是报应……”

林远道喝道:“白姑娘,且慢!让本官按律法处置她们!”

旦角转头看他,眼中血泪流淌:“律法?十七年……律法何在?”

“是我的错。”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见那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他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小玉,是我对不起你们……”

旦角松开妇人,飘到老者面前:“李伯伯……”

“当年,我收了客栈老板五十两银子,隐瞒真相,只说是一场意外。”老者泣不成声,“这十七年,我夜夜噩梦,生不如死。今日,我愿以死谢罪。”

他掏出匕首,就要自刎。

“且慢!”林远道夺下匕首,“一死容易,赎罪难。你把真相说出来,让本官记录在案,还冤魂一个公道!”

老者怔怔看着他,又看看旦角,终于点头。

第三章 真相大白

午时三刻,客栈大堂。

林远道端坐主位,赵虎孙平已归来,持刀立于两侧。老者、妇人、红玉跪在堂下,阿福被捆在一旁。那些戏子冤魂静静站在四周,无声见证。

老者开始讲述,声音苍凉:

“十七年前,七月初七,血衣戏班途经此地,入住福来客栈。班主白老板与我旧识,那晚我们还把酒言欢。客栈老板姓陈,夫妇二人经营。”

他指向妇人:“就是她和她丈夫。当晚,县城张财主派人来,说愿出五百两银子,买白小玉为妾。白老板不允,说女儿已许了人家。陈老板见财起意,暗中与张财主勾结。”

妇人低头颤抖。

“半夜,陈老板在酒中下蒙汗药,迷倒戏班众人。本想只绑走白小玉,谁知白老板中途醒来,撞破此事。陈老板一不做二不休,决定灭口。”老者声音哽咽,“他堵死门窗,浇上灯油,一把火烧了客栈。”

红玉接口道:“我当时是客栈的帮工,撞见他们密谋。陈老板要杀我灭口,砍了我一刀,以为我死了,将我扔进井里。我命大,卡在井壁石缝中,活了下来。”

她扯开衣领,疤痕狰狞:“等我爬出来时,客栈已成废墟。我不敢声张,扮作疯癫,暗中调查,才发现真相。”

林远道问:“白小玉呢?”

旦角飘到堂中,幽幽道:“那夜,我因身子不适,早早回房,未喝那药酒。起火时,我惊醒,见父母和戏班众人皆昏迷不醒。我想救他们,却被陈老板抓住。”

她转身,背对众人,褪下戏服——后背是一大片灼伤疤痕,触目惊心。

“他把我拖到井边,推了下去。”旦角声音平静,却字字泣血,“我在井底,听着上面惨叫,听着父母呼救,却无能为力。井水不深,我挣扎着浮起,抓住井壁石头,才没淹死。”

“后来呢?”

“我在井里躲了三天三夜,直到外面没了动静,才爬出来。”旦角道,“客栈已成焦土,二十七人,只剩我一人。我想报官,可陈老板是地头蛇,与衙门勾结。我无处可去,只能装疯卖傻,暗中收集证据。”

她指向老者:“李伯伯找到我时,我已奄奄一息。他心中有愧,暗中照料我,帮我查案。这十七年,我们一直在等,等一个清官,等一个公道。”

林远道看向妇人:“陈老板现在何处?”

妇人颤声道:“死……死了。火灾后第二年,他就暴病身亡。死时七窍流血,都说……是报应。”

“张财主呢?”

“三年前也死了,家道中落,死于非命。”

林远道沉默片刻,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阿福是谁?”

所有人看向那少年。他一直低着头,此刻缓缓抬头,眼中不再是呆滞,而是深深的悲哀。

“我是……”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是陈老板的儿子。”

众人大惊。

阿福惨笑:“那年我五岁,什么都不知道。父亲做那些事时,把我锁在柴房。等我出来时,一切都晚了。母亲告诉我,是一场意外。可我知道不是,我看见了,听见了。”

他指着自己的耳朵:“父亲怕我说出去,用烧红的铁钎刺聋了我的耳朵。我装疯卖傻,装聋作哑,才能活到今天。这十七年,我夜夜梦见那些戏子,梦见白姐姐在井里哭。”

阿福爬到旦角面前,磕头不止:“白姐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戏班所有人……我愿意偿命……”

旦角看着他,眼中血泪不止。良久,她伸手,轻抚阿福头顶:“你也是……苦命人……”

林远道心中恻然,却不得不问:“那这客栈闹鬼之事……”

“是我做的。”红玉坦然道,“我恨陈老板夫妇,恨张财主,恨这世道不公。我暗中装神弄鬼,让这客栈名声扫地,让他们不得安宁。白姑娘的魂魄,也确实在此,她怨气不散,我不过是……借了她的势。”

真相大白,堂中一片死寂。

林远道起身,朗声道:“血衣戏班二十七条人命案,今日真相已明。主犯陈老板已死,从犯陈李氏、帮凶红玉、包庇者李老汉,皆供认不讳。本官判决:陈李氏、红玉押回府城,秋后问斩;李老汉包庇罪行,但年事已高,且十七年良心不安,判流放三百里;阿福年幼无辜,免于刑罚。”

他看向旦角:“白姑娘,如此判决,可还公道?”

旦角缓缓跪下,身后二十六名戏子冤魂齐齐下拜:“谢……青天……”

冤魂们的身影开始变淡,化作点点荧光,升腾消散。旦角最后看了阿福一眼,轻声道:“好好活着……”

她也化作荧光,飘散空中。

客栈恢复寂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第四章 余音绕梁

三日后,府城。

林远道将案卷呈交知府,详细陈述始末。知府震惊,下令严查当年包庇此案的官吏,并重修血衣戏班坟墓,立碑纪念。

秋后,陈李氏、红玉问斩。李老汉在流放途中病逝,临终前托人带话给林远道:“多谢大人,让我死前得以解脱。”

阿福不知所踪,有人说他出家为僧,有人说他远走他乡。

林远道因破获陈年悬案有功,升任推官。赴任前,他特地去血衣戏班墓前祭拜。

二十七座坟茔,整齐排列。正中是白班主夫妇之墓,旁有一小坟,碑上刻着:爱女白小玉之墓。

林远道上香焚纸,轻声道:“白姑娘,安息吧。”

风吹过,坟头青草摇曳,仿佛有人在轻声哼唱。

他转身离去时,隐约听到身后传来戏文: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回头望去,只有荒坟寂寂,残阳如血。

三年后,林远道路过福来客栈旧址。那里已是一片废墟,唯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

树下坐着个僧人,正在诵经。林远道走近一看,竟是阿福。

“施主。”阿福睁眼,目光清澈,“别来无恙。”

“你……”

“我已剃度,法号了尘。”阿福平静道,“在此为亡灵超度,赎我父罪孽。”

林远道点头,与他并肩而坐。暮色四合,远处村落传来孩童嬉戏声。

“有时我在想,”林远道轻声道,“若是当年有官如我,早早查明此案,是否就不会有这么多悲剧?”

了尘摇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施主能还他们公道,已是功德无量。”

二人沉默良久。

了尘忽然道:“白姐姐……可曾入梦?”

林远道摇头:“从未。”

“那便好。”了尘合十,“说明她已放下执念,往生极乐。”

夜色渐深,林远道告辞。走出很远,回头望去,了尘依旧坐在树下,身影融入夜色。

远处不知哪家戏台开锣,咿咿呀呀的唱腔随风飘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林远道驻足倾听,恍惚间,似乎看见一群戏子,水袖飘飘,在月光下且歌且舞。

他笑了笑,转身离去。

有些故事结束了。

有些故事,永远留在戏文里,唱了一遍又一遍。

而真相,终究会大白于天下。

无论要等多少年。

这便是人间公道,虽迟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