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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皮影夜话(1 / 2)

乾隆三十七年,霜降。

“班主,这路不对。”林素素勒住缰绳,望向雾霭沉沉的远山。她是“玲珑班”的台柱子,一手皮影戏演活了半个江南。

班主赵三爷驱马上前,展开羊皮地图:“按李员外指的路,翻过这座山就是栖霞镇。镇上的陈家老太爷八十大寿,请咱们唱三天堂会,酬金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徒弟小豆子瞪大眼。

“三千两。”

队伍里响起抽气声。玲珑班二十余人,唱一年也挣不到一千两。

林素素却蹙起眉:“三爷,这价太高了。况且栖霞镇...我从未听过。”

“深山富户,不爱张扬。”赵三爷收起地图,“走吧,天黑前得赶到。”

马车碾过崎岖山道,车轴吱呀作响,像老人呻吟。越往山里走,雾气越浓,十步外不见人影。林素素心中不安,她七岁学艺,随戏班走南闯北十五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雾气——乳白黏稠,触手生凉,仿佛有生命般缠绕着车马。

“师姐,你看。”小豆子指着路边。

林素素顺他手指望去,雾中隐约立着石碑。她下马走近,拂去苔藓,露出三个阴刻大字:莫入镇。

“莫入镇?”小豆子念出声,“不是栖霞镇吗?”

赵三爷跟过来,脸色微变:“定是写错了。李员外说得清楚,栖霞镇。”

“三爷,”老琴师张伯颤声开口,“我小时听师父说过,西南深山有鬼镇,入口立‘莫入’碑,进者难出...”

“胡说!”赵三爷呵斥,“青天白日,哪来鬼怪?快走,别误了时辰。”

队伍继续前行,气氛却凝重了。林素素注意到,路边的树越来越怪——枝干扭曲如人形,树皮斑驳似人脸。有棵老槐树上,竟挂着褪色的红绸,像是戏服水袖。

一个时辰后,雾气骤散,镇子出现在眼前。

青石板路,白墙黑瓦,屋舍俨然。只是太安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街上空无一人,门窗紧闭,檐下灯笼在风中摇晃,发出单调的“嘎吱”声。

“这...”赵三爷也迟疑了。

“来者可是玲珑班?”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街角转出个老者,身着绸衫,面白无须,笑容僵硬:“老朽陈府管家,恭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林素素打量此人。他走路姿势奇怪,关节似乎不会打弯,每一步都像量过尺寸。更怪的是,他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拖得老长,边缘模糊不清。

“老人家,镇上怎么没人?”林素素问。

管家头也不回:“今日寒衣节,乡亲们都去祠堂祭祖了。请快些,老太爷等着呢。”

陈府位于镇子中央,朱门高墙,气派非凡。但门上的铜钉锈迹斑斑,石狮子的眼睛不知被谁挖去,留下两个黑洞。

进门瞬间,林素素打了个寒颤。不是冷,是某种被窥视的感觉。她环顾庭院,假山亭台一应俱全,却无一丝活气——没有鸟鸣,没有虫声,连风到这里都停了。

正堂内,红烛高烧,照得满室通明。主位上坐着个锦衣老者,应该就是陈老太爷。他身边簇拥着十余人,个个衣着光鲜,表情却如出一辙的僵硬。

“贵客到了,好,好。”陈老太爷开口,声音干涩,“老朽寿辰,能请到玲珑班,幸甚。管家,带客人去客房歇息,今夜开戏。”

“老太爷,”林素素上前施礼,“不知想听哪出?”

“《夜半皮影娘》。”老太爷浑浊的眼睛盯着她,“老朽最爱这出。”

林素素心头一跳。《夜半皮影娘》是玲珑班的秘戏,从不对外演出。讲的是前朝皮影艺人被恶霸逼死,化作厉鬼附身皮影复仇的故事。因情节可怖,班规明令:非亥时不开,演前须祭三牲。

“这出戏...”赵三爷想推辞。

“酬金再加一千两。”老太爷打断他,“怎么,演不了?”

赵三爷咽了口唾沫:“演得,演得。”

客房在府邸西侧,是个独立小院。安置停当后,林素素把赵三爷拉到角落:“三爷,这地方不对劲。那些人...不像活人。”

“我也觉得怪。”赵三爷压低声音,“但四千两银子...素素,唱完就走,绝不多留。”

“师姐!”小豆子跑进来,脸色发白,“我...我刚才看见...”

“看见什么?”

“后院的井边,有个女人在梳头。我喊她,她一回头...”小豆子哆嗦着,“她没有脸!”

林素素和赵三爷对视一眼,决定去后院查看。

井边空无一人,青石板上却有水渍,还有一把木梳。林素素捡起梳子,梳齿间缠着几根长发,在夕阳下泛着暗红光泽。

“这是...”

“血。”张伯不知何时跟来,面色凝重,“陈家有血光之灾。素素,今夜不管发生什么,戏一演完,立刻离开。”

“张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老琴师欲言又止,最终叹气:“三十年前,我来过这里。那时还不叫栖霞镇,叫皮影乡。家家户户做皮影,出了个神手陈三娘,她的皮影能自己动...”

“然后呢?”

“陈三娘编了出《夜半皮影娘》,触怒族长,说她用妖术。全族公决,把她...活埋在后山。”张伯声音发颤,“她死前发毒誓,要陈家世代不得安宁。”

林素素握紧木梳:“所以这些人是...”

“我不知道。”张伯摇头,“但我认得陈老太爷。三十年前,他就是这副模样。”

夜幕降临,陈府搭起戏台。台前摆满桌椅,镇民们陆续到来,默默落座。林素素从后台帘缝观察,越看越心惊——这些“人”动作整齐划一,坐下时同时转头,微笑时嘴角弧度一致,像一群提线木偶。

更可怕的是,他们都没有影子。

戏台烛光通明,台下却一片模糊,仿佛光线照不到那里。

“师姐,我害怕。”小豆子声音发颤。

林素素拍拍他肩膀:“记住,我们是戏子。只要锣鼓一响,天塌下来也得把戏唱完。”

亥时到,锣鼓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