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外的走廊白炽灯亮得刺眼,陆时衍的皮鞋跟在地板上磨出焦躁的声响。第三次看腕表时,产房里突然传来苏念卿撕心裂肺的痛呼,他像被烫到般猛地冲向那扇紧闭的门,手掌拍得门板砰砰作响:“念卿!让我进去!”
护士刚想阻拦,就被他眼底翻涌的疯戾吓得后退半步。他一把推开手术室的门,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浓重的血腥味,苏念卿汗湿的发丝黏在惨白的脸颊上,看到他时,眼泪突然决堤:“时衍……好疼……”
“我在。”他扑到产床边,不顾无菌原则紧紧攥住她的手,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俯身吻住她汗湿的额头,“别怕,我在。”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西装袖口被攥得发皱,“念卿,看着我,别走神,再疼也要忍着,我陪着你。”
苏念卿咬着牙关点头,宫缩带来的剧痛让她浑身发抖,却在触到他掌心温度的瞬间,硬生生攒起一丝力气。陆时衍的吻落在她的唇角,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你真棒,我们的宝宝在等你呢。”他低头在她耳边急促地喘息,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念卿,我爱你,比命还爱,你一定要平安,听到没有?”
“嗯……”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的手背,留下弯月形的红痕。
医生护士们早已习惯了家属的失态,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陆时衍全程紧握着苏念卿的手,看着她痛得蜷缩的身体,心脏像被钝器反复捶打。他一遍遍地吻她的指尖、她的额头,把所有能想到的温柔话语都揉碎在呼吸里,直到凌晨时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死寂。
“生了!是个男孩!”护士抱着浑身通红的小家伙报喜时,陆时衍的目光却死死黏在苏念卿脸上。她脱力地闭上眼,唇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苍白得让他心疼。
他等不及看孩子,先俯身在她干裂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念卿,辛苦了。”
苏念卿缓缓睁开眼,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虚弱地弯了弯唇:“宝宝……”
“很健康,像你,眼睛很亮。”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掌心的颤抖泄露了所有后怕,“以后再也不生了,太疼了,我舍不得。”
回到VIP病房时,小家伙已经被裹在柔软的襁褓里,安睡在保温箱里。陆时衍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苏念卿的脸颊,从眉眼到唇角,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累坏了吧?”他俯身吻住她的唇,这个吻轻得像羽毛,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睡会儿,我守着你。”
苏念卿确实累极了,往他掌心蹭了蹭,很快就沉沉睡去。他却一夜未眠,一会儿看保温箱里的小家伙,一会儿替苏念卿掖好被角,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满月宴办得盛大而热闹,陆时衍抱着襁褓中的儿子接受亲友道贺,小家伙攥着他的手指打哈欠,眉眼像极了苏念卿。他突然举起酒杯,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宴会厅:“我陆时衍此生最幸运的事,是娶了苏念卿。”他转身看向抱着孩子的她,眼底的星光比水晶灯还亮,“今天,我把名下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转到我儿子陆念名下,算是给他们娘俩的礼物。”
全场哗然时,苏念卿的脸颊烫得厉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
可坐月子的日子里,苏念卿渐渐发现了不对劲。陆时衍总会在深夜站在婴儿房外发呆,有时会对着她和时薇那张相似的照片出神,问起时,只说是在想公司的事。
这天夜里,她起夜时发现卧室空着,推开书房门,看到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蹙眉。那是一份旧病历,署名处赫然写着“陆时薇”,诊断结果那一栏,刺目的“急性白血病”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原来他的心事,从来都和那个早逝的妹妹有关。可这病历背后,还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