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呢?”
“米哈伊尔和安娜安全,正在配合苏联当局调查。赵建国和柳芭确认死亡,废墟下找到了他们的遗体。”陈队长顿了顿,“王小川找到了,被关在伊尔库茨克郊外的一个农庄,已经救出来了。”
陆子谦松了口气:“时间走廊……”
“永久封闭了。苏联方面很震惊,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科学家在搞这种东西。现在成立了联合调查组,我们这边王振华将军在协调。”
病房门被推开,孙振山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醒了?正好,炖了鸡汤。”
看着老人熟悉的面孔,陆子谦心中涌起暖意。但随即,他想起了张麻子,想起了戒指记忆中的那个疑点。
“孙叔,张麻子有消息吗?”
孙振山脸色一沉:“正要告诉你。我们查了张麻子的行踪,发现他在你来苏联的同一天,从深圳出境去了香港。然后从香港飞往……美国。”
美国?1987年,中美关系虽然正常化,但普通人去美国并不容易。
“还有更奇怪的。”陈队长接过话,“魏老爷子醒来后说,袭击他的不是柳芭,是个男人。但现场确实有柳芭的烟蒂和亮粉。”
陆子谦皱眉:“有人伪造现场?”
“可能。但目的呢?”陈队长摇头,“还有,哈尔滨地下室你父亲的身体,在我们离开后失踪了。看守的警察说没看到任何人进出,就像……凭空消失。”
戒指在陆子谦手指上微微发热。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但没说出口。
在医院休养的一周里,陆子谦的生意头脑又开始活跃。他通过李建国——现在知道他的真名是李明,国安部特工——联系上了当地贸易官员。
1987年末的苏联,轻工业品短缺严重。陆子谦躺在病床上,口述了一份贸易计划:用中国的暖水瓶、纺织品、食品罐头,交换苏联的木材、钢材和机械设备。他甚至提议,可以引入中国南方乡镇企业的服装生产线,在苏联合资建厂。
李明听得目瞪口呆:“陆同志,你真是……时刻不忘生意啊。”
“时间要救,日子也要过。”陆子谦微笑,“而且,正当的贸易往来,不正是两国关系正常化的最好证明吗?”
一周后,陆子谦可以下床走动了。他拄着拐杖,在陈队长和李明的陪同下,再次来到贝加尔湖畔。研究站废墟已经被封锁,但湖畔的景色依旧壮丽——深蓝的湖水映着雪山,冰面在阳光下闪耀。
安娜和米哈伊尔也在。老妇人递给陆子谦一个笔记本:“你父亲留下的,真正的实验记录。里面没有野心,只有对时间本质的好奇和对人类的责任。”
陆子谦翻开笔记本,扉页上写着:“时间不是玩具,是责任。——陆明远,1964年冬”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安娜:“您知道我父亲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吗?就是我现在戴的这个。”
安娜仔细看了看戒指,摇头:“我从没见过。但……”她犹豫了一下,“科瓦廖夫有一枚类似的,说是家传的,内侧刻着俄文谚语。”
陆子谦脑中灵光一闪。他取下戒指,再次细看内侧的俄文:“Время все расставит по местам。”(时间会把一切归位)
这不是父亲的风格。父亲更喜欢中文的古诗词。
难道这枚戒指……原本是科瓦廖夫的?
“米哈伊尔,”陆子谦转向年轻人,“你能帮我查一下科瓦廖夫家族的资料吗?特别是,他有没有子女?”
米哈伊尔点头:“我试试。但苏联时期很多档案都保密……”
“尽力就好。”
当晚,陆子谦在旅馆房间里整理思绪。时间走廊被封印了,但谜团还有很多:张麻子的真实身份、父亲身体的神秘失踪、戒指的来源,还有那个袭击魏老爷子的神秘男人。
更重要的是,距离1988年1月1日只剩不到一周。虽然时间走廊已封,但七个时间节点仍然存在。它们需要被“稳定”,否则可能产生新的异常点。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陆子谦开门,外面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费尔南多,那个澳门葡国商人。
“陆先生,冒昧来访。”费尔南多微笑道,“我从海南到广州,又从广州到莫斯科,最后找到这里。有个生意,想和您谈谈。”
陆子谦请他进屋:“什么生意需要追到西伯利亚?”
“大生意。”费尔南多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苏联现在急需消费品,而中国需要重工业设备和技术。我有个渠道,可以绕开官方限制,进行易货贸易。”
他翻开文件,上面列着详细的货单:中国的电视机、冰箱、服装,交换苏联的机床、发动机技术、甚至……军用转民用的技术资料。
陆子谦看着文件,心中快速计算。如果运作得当,这不仅仅是赚钱,还能为中国引进急需的技术。但风险也极大——1987年,这种规模的私下贸易,一旦被发现,后果严重。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有胆识,有人脉,还有……”费尔南多意味深长地说,“你对时间的理解,远超常人。而做这种生意,时机就是一切。”
陆子谦盯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费尔南多笑了:“生意人。但如果你非要问——我还是科瓦廖夫的外孙。我母亲是他女儿,1949年离开苏联,定居澳门。”
戒指在陆子谦手指上突然变得滚烫。他明白了。
费尔南多继续说:“外祖父失踪前,给我母亲留了封信,说如果有一天有人带着刻有家族谚语的戒指出现,就全力帮助那个人。他说,那个人会完成他未完成的救赎。”
房间安静下来。窗外的贝加尔湖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遥远而神秘。
陆子谦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又看看费尔南多。最后,他伸出手:
“那么,合作愉快。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找一个人。”陆子谦一字一句地说,“一个可能去了美国的人,他叫张麻子。而我怀疑,他的真名是……”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那个在戒指记忆最后闪现的名字:
“张明远。我父亲的弟弟,我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