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装置的嗡鸣声逐渐升高,频率刺入耳膜。陆子谦站在原地,看着悬浮的七件信物在基座上旋转,幽蓝的光映照着大厅里每一张或狂热或惊恐的脸。
赵建国脸上的笑容扭曲而得意:“陆子谦,你以为你父亲是英雄?不,他只是个懦夫!他看到了时间的力量,却不敢使用!而我们——”他张开双臂,“将掌控时间,创造新世界!”
墙壁完全透明了,外面不是研究站的地下空间,而是流动的、变幻的光之河。那是时间本身的景象——无数可能性分支如毛细血管般蔓延,过去、现在、未来在此交汇。
陆子谦的手指上,父亲留下的戒指越来越烫。最后封存的记忆完全解锁,他明白了整个计划的真相:
1965年,陆明远确实试图摧毁时间走廊,但他发现无法彻底关闭这个天然异常点。于是他设计了七件信物的仿制品——真正的信物早在古代就已损毁,现在这些是陆明远用特殊工艺制作的“锁”。当七个锁同时放置在基座上,并注入“高敏感体”的生命能量时,不是开启走廊,而是永久封印。
而所谓的“高敏感体”,实际上是时间异常点的天然产物。重生者、穿越者,或者在特定时间节点经历濒死体验的人,他们的意识与时间频率共振,可以成为封印的“钥匙”。
赵建国和“老K”组织理解反了。他们以为集齐信物和高敏感体就能开启走廊,实际上这正是陆明远设下的陷阱——用他们的野心,完成他们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样本呢?”陆子谦突然开口,声音在大厅的嗡鸣中依然清晰,“你抓来当‘坐标’的人,是谁?”
赵建国冷笑,示意手下打开观察室的门。两个壮汉拖出一个被束缚的人——果然是陈队长。他昏迷着,额头有血迹,但胸口还在起伏。
“你的朋友很勇敢,在伊尔库茨克想跟踪我们。”赵建国说,“可惜,他不是理想的高敏感体,脑波同步率只有47%。不过,加上你就不一样了——”
他按下一个按钮。环形装置中央升起一个平台,上面有复杂的电极和束缚装置。“你的同步率至少在90%以上。当我们把你的意识与装置连接,时间走廊将完全开启,我们会成为时间的主宰!”
陆子谦看着那个平台,又看看悬浮的七件信物。他需要靠近装置,但不是作为祭品。
“如果我拒绝呢?”
“那就看着你的朋友死。”赵建国举枪对准陈队长的头,“而且,我们已经抓到了你在哈尔滨的另一个朋友——王小川。虽然他同步率不高,但年轻人的生命力旺盛,也许能多撑一会儿。”
陆子谦心头一紧。王小川不是被放了吗?看来赵建国一直在暗中监视。
“等等。”陆子谦举起手,“我可以配合,但你要放他们走。还有,告诉我一件事——我父亲到底怎么了?容器里的是他真正的身体吗?”
赵建国眼神闪烁:“那个容器?只是个克隆体,用来研究时间对肉体的影响。你父亲的意识早在1965年就消散了,我们现在做的,是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谎言。戒指传来的记忆显示,父亲的身体被保存在哈尔滨地下室,意识则被困在时间夹层。但陆子谦没有揭穿,他需要时间。
“好,我配合。”他走向平台,“但你要先放了陈队长和王小川。”
“先站上去。”
陆子谦踏上平台。电极自动吸附在他的太阳穴和手腕上,冰冷的触感传来。装置开始读取他的生命体征,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脑波频率异常,与时间波动高度同步。
赵建国满意地点头,示意手下将陈队长拖到一边。但他没有放人的意思。
就在电极即将注入电流的瞬间,陆子谦突然用俄语大喊:“安娜!现在!”
大厅的灯光骤然全灭,只有环形装置的幽蓝光芒照亮混乱的人群。应急灯的红光闪烁中,米哈伊尔带着几个苏联人冲了进来,与赵建国的手下扭打在一起。
陆子谦趁机扯掉电极,从平台跃下,直扑七件信物的基座。他需要重新排列信物的位置——父亲记忆中,封印的序列与开启相反。
赵建国反应过来,开枪射击。子弹擦过陆子谦的肩膀,鲜血飞溅,但他没有停。他冲到基座前,双手同时抓住梅花钥和青铜尺,按照记忆中的顺序交换位置。
“阻止他!”赵建国怒吼。
环形装置发出刺耳的警报。七件信物的旋转速度开始变化,光芒从幽蓝转为暗金。墙壁外流动的时间之河变得狂暴,分支扭曲断裂。
陆子谦不顾枪林弹雨,继续调整信物。第二对:铜镜和玉璧。第三对:小鼎和古剑。最后是罗盘,它需要移动到环形装置的正下方——
一枚子弹击中了他的大腿。陆子谦跪倒在地,但依然拖着伤腿爬向装置中央。鲜血在金属地板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罗盘时,一个人影挡在了面前。是柳芭,她手里拿着匕首,眼神疯狂。
“你毁了一切!”她用带口音的汉语尖叫,“我们等了二十三年!二十三年的准备!”
陆子谦看着这个被时间野心腐蚀的女人,突然问:“你知道为什么我父亲选择1965年4月作为密码吗?”
柳芭愣住。
“因为那是你父亲——科瓦廖夫的生日。”陆子谦艰难站起,“我父亲一直把你父亲当朋友,即使在最后时刻,他也在试图拯救他。但科瓦廖夫选择了野心,选择了背叛。”
他趁机扑向罗盘,将其插入装置底部的卡槽。七件信物同时发出耀眼的金光,环形装置的旋转开始逆转。
赵建国冲过来,但被米哈伊尔拦住。两人扭打中,赵建国的手枪走火,击中了环形装置的控制面板。
火花四溅。整个大厅剧烈震动,墙壁上的透明效果开始崩碎,露出后面真实的混凝土结构。时间之河的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研究站地下室的真实样貌。
“不!”赵建国绝望地嘶吼。
七件信物的金光汇聚成一道光束,射向环形装置的中心。装置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声,表面出现裂纹。裂纹蔓延,越来越密。
陆子谦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封印启动时会产生巨大的时间冲击波,所有在装置附近的人都会被波及。轻则意识混乱,重则被抛入时间乱流。
他咬牙爬向陈队长,用尽最后的力气解开束缚。米哈伊尔也在帮助其他人撤离。
“快走!要爆炸了!”安娜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
陆子谦拖着陈队长,与米哈伊尔一起冲向出口。赵建国还想阻止,但被掉落的钢筋砸中,倒在地上。
就在他们冲出大厅的瞬间,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击波将所有人掀飞,重重摔在走廊里。
陆子谦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七件信物化为粉末,环形装置彻底坍塌。而赵建国和柳芭,被埋在废墟之下。
然后,黑暗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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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陆子谦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窗外是伊尔库茨克的冬日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刺眼的光。
“你昏迷了三天。”陈队长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他头上缠着绷带,但看起来精神不错,“医生说你的腿伤需要静养一个月,但其他都是皮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