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节点需要同时用‘时间锚’固定。”张明远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这是我哥哥留下的最终方案。用特殊合金制造七个锚点,在1988年1月1日零点,同时植入节点。但需要巨额资金和精密制造能力。”
陆子谦接过笔记本。里面是复杂的设计图和计算公式,还有材料清单:钛合金、稀土元素、甚至需要少量放射性同位素。在1987年,这几乎是国家级的工程。
“钱我可以赚。”陆子谦说,“贸易做起来,半年内应该能筹到资金。但制造……”
“我有渠道。”张明远说,“广州、上海、香港,都有隐藏的加工厂,是当年项目留下的。但需要启动资金。”
远处传来警笛声。王振华的人终于到了。
“你们跟王将军走。”张明远后退一步,“我不能露面,还有很多事要做。记住,1988年1月1日之前,必须完成锚点的制造和部署。”
“你去哪里?”
“去解决一些旧账。”张明远笑了笑,笑容里有苦涩也有决绝,“科瓦廖夫虽然死了,但他的女儿还在活动。柳芭就是他的私生女,赵建国只是傀儡。真正的‘老K’首脑,是柳芭背后的那个苏联女人。”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话:“小心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时间会改变人心。”
王振华的车队赶到。老人亲自下车,看到陆子谦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别墅那边……”
“炸了,但对方跑了。”陈队长报告。
王振华点头,看向陆子谦:“北京专家组已经到了,在军区招待所。但他们带来一个坏消息——根据卫星监测,全国有七个地区出现微弱的时间波动异常。虽然贝加尔湖的主通道封闭了,但残余效应还在。”
“我知道。”陆子谦握紧笔记本,“我有解决方案,但需要时间和资金。”
车上,陆子谦开始规划。贸易生意要立刻启动,用对苏贸易赚取第一桶金。同时要在广州、上海设立分公司,名义上做进出口,实际上为制造锚点做准备。
“将军,我需要几个身份。”他对王振华说,“合法的商人身份,可以自由往来港澳和内地。”
“已经安排好了。”王振华递过一个文件袋,“北方机械进出口公司副总经理,广州分公司经理,还有香港一家贸易公司的董事。但你要记住,生意是掩护,不要本末倒置。”
“我明白。”
回到住处时,天已微亮。陆子谦毫无睡意,他打开笔记本,开始计算。制造七个锚点的成本,大约需要两百万人民币——在1987年,这是天文数字。但他有优势:知道未来三十年的经济发展脉络。
他列了个清单:1988年,中国开始价格闯关,物价会飞涨,囤积日用品可以获利;1989年,苏联解体前夕,可以用轻工品换重工业设备,利润巨大;1990年,上海证券交易所开业,股市会有第一波牛市……
但这些都是长远规划。眼下,他需要快钱。
他想起了费尔南多。那个葡国商人有渠道,可以做中苏之间的易货贸易,而且资金周转快。
拨通广州长途电话,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是阿萍的声音,带着睡意:“喂?”
“阿萍,是我。费尔南多在吗?”
“陆哥!他还在睡,昨天谈生意到很晚……”阿萍的声音清醒了,“你那边怎么样?听说哈尔滨出事了?”
“已经解决了。叫醒费尔南多,我有急事。”
十分钟后,费尔南多的声音传来,虽然困倦但专业:“陆先生,请说。”
“我要你在澳门注册一家贸易公司,注资一百万港币,你我各占50%。第一批货:五千台暖水瓶,一万件羽绒服,三吨糖果,运往伊尔库茨克。换回的东西:五台重型机床,二十吨优质钢材,还有——如果可能,弄一些特种合金样品。”
费尔南多沉默了会儿:“资金我有,货我也有渠道。但特种合金……那受管制。”
“加价30%。”陆子谦果断说,“而且,这只是开始。明年,我要做一千万的营业额。”
“一千万?”费尔南多吸了口气,“陆先生,你确定?”
“确定。而且不止对苏贸易,还有对东欧,对东南亚。”陆子谦看着窗外的晨光,“我要在三年内,建立起横跨亚欧的贸易网络。”
挂断电话后,陆子谦坐到书桌前,开始写商业计划书。前世在上海滩的经验,加上对未来经济的了解,让他能精准把握每个机会。
写到一半时,他突然停下笔。书桌抽屉里,放着那枚苏联勋章。它不再发光,但温度依然异常。
他拿起勋章,对着晨光观察。在满文刻字的缝隙里,似乎还有更小的文字。他找来放大镜,仔细辨认。
是俄文,只有两个词:“Жди меня。”——等我。
以及一个日期:1988.06.15。
1988年6月15日,是他重生一周年的日子。谁在等他?父亲?张明远?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哈尔滨苏醒了。自行车铃声、早餐摊的叫卖声、工厂的汽笛声,交织成1987年末平凡一天的开始。
但陆子谦知道,平凡之下,暗流汹涌。时间网络的残余波动、七个节点的异常、“老K”残党的活动,还有那个神秘的“等我”的信息。
他收起勋章,继续写计划书。无论未来有多少未知,眼下的路只有一条:赚钱,制造锚点,稳定时间节点。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还要构建自己的商业帝国。
这是责任,也是机会。
晨光完全照亮房间时,陆子谦写完了最后一页。他站起身,腿伤还在疼,但眼神坚定。
今天,他要见北京专家组,敲定锚点的技术方案。
明天,他要飞广州,启动贸易公司。
而1988年1月1日,那个本该改变一切的日子,他会用另一种方式,守护时间的正常流逝。
电话再次响起。是王振华:“专家组看了你父亲的笔记,他们有个疑问——第七节点的镇守者,如果离开节点范围太久,会有什么后果?”
陆子谦看向窗外。松花江在晨光中流淌,千年不变。
“我不知道。”他诚实回答,“但我们必须试试。”
因为有些事,比个人的安危更重要。
比如时间本身的稳定。
比如这个刚刚开始腾飞的时代。
而他,陆子谦,一个重生而来的“老克勒”,将用他的智慧和胆识,在守护时间的同时,也在1980年代的中国,写下属于自己的商业传奇。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在勋章上留下“等我”信息的人,会在六个月后,以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而那时候,时间留给他的选择,将比现在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