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的是什么?”陆子谦抬头。
“不知道。”科瓦廖娃摇头,“但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那天,外滩时钟集体停摆时,有人拍到了这个。”
她推过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外白渡桥,桥上有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四十年代的西装,面容不清,但身形与陆子谦惊人相似!
“这是我祖父偷拍的。那天上海发生了时间重叠,不同时代的景象同时出现。”科瓦廖娃压低声音,“你重生不是偶然,陆先生。你是循环的一部分,甚至是……钥匙。”
陆子谦感到脊背发凉:“所以柳芭想重启时间网络,不是为了掌控时间,而是为了……”
“释放囚禁之物。”科瓦廖娃接话,“她相信那东西能给她无限力量。但我和我祖父认为,那东西一旦释放,可能导致时间崩塌。”
“你今天找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合作打破循环。”科瓦廖娃直视他,“用七鼎和稳定器,在活节点转移时,将它彻底封存。这样循环终止,时间恢复正常流动,囚禁之物永远困在时间夹层里。”
“我需要做什么?”
“今晚凌晨3点15分,活节点会出现在外白渡桥——你前世死亡之地。”科瓦廖娃说,“我会带来两个鼎:关东鼎在我手里,南洋鼎在新加坡找到了。加上你的三个鼎,五个鼎共鸣,可以短暂打开时间夹层入口。你需要进去,找到循环的核心,然后用稳定器设计图里的方法封印它。”
“我怎么能进时间夹层?”
“因为你是重生者,你的意识已经经历过时间转移。”科瓦廖娃递过一个小装置,像怀表,“这是时空定位器,能保护你在夹层中不迷失。但记住,你只有十分钟,超时就会永远困在里面。”
陆子谦接过定位器,金属外壳温热:“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不是重生者,进不去。”科瓦廖娃苦笑,“而且,我家族与这个循环有太深的牵连。我祖父1965年试图打破循环,结果被困在时间夹层边缘,半生半死。你父亲为了救他,才设计了稳定器。”
真相逐渐清晰。陆子谦沉思片刻:“好,我答应。但有个条件——所有研究资料公开,七鼎由多国共管,时间技术用于和平目的。”
“可以。”科瓦廖娃起身,“今晚十一点,在外白渡桥汇合。带你的三个鼎和所有人手,柳芭的人可能也会来捣乱。”
离开锦江饭店,陆子谦直接去了上海市轻工业局。他以北方机械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洽谈在上海设立合资工厂的事宜。
“陆总看中哪块地?”接待的副局长姓徐,是个精明的上海人。
“浦东,陆家嘴附近。”陆子谦指着地图,“我考察过,那里现在虽然荒,但有深水港潜力,将来一定是黄金地段。”
徐副局长惊讶:“陆总眼光长远。不过浦东开发还没正式立项,现在投资风险很大啊。”
“风险越大,机会越大。”陆子谦微笑,“我们公司计划投资五百万,建一个精密仪器厂,主要生产工业自动化设备。如果能得到本地支持,可以解决至少三百个就业岗位。”
“五百万!”徐副局长眼睛亮了,“这个需要向市里汇报。不过陆总,我能问问吗?您为什么选择上海?”
“因为上海是中国经济的龙头。”陆子谦看着窗外,“而且,我父亲曾经在这里工作过,算是一种……传承。”
傍晚,陆子谦回到和平饭店,召集所有人。他传达了与科瓦廖娃的合作计划,引起激烈争论。
“太危险!”孙振山反对,“她的话不能全信!”
“但我们没有选择。”陈队长罕见地支持冒险,“如果循环不打破,时间异常会越来越频繁。王将军的通报说,全国已经出现十七起‘时间错位’事件了,再发展下去会出大乱子。”
张琳检查了科瓦廖娃给的定位器:“技术很先进,原理和父亲的设计一脉相承,应该是真品。”
“那就准备吧。”陆子谦做出决定,“今晚十一点,外白渡桥。孙叔、陈队带人在外围警戒,防止柳芭或日本人捣乱。张琳、阿萍负责鼎的操作和能量监控。小川留在饭店,随时准备联络各方。”
“陆哥,我跟你去桥上!”王小川坚持。
“不,你有更重要的任务。”陆子谦递过一封信,“如果……如果我回不来,把这封信交给王将军。里面是所有商业资产的安排和后续计划。”
晚上十点半,外白渡桥封闭检修——这是陈队长通过上海警方安排的借口。五辆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桥头,众人抬下五个青铜鼎,按五行方位摆放在桥面上。
科瓦廖娃准时到达,带来两个鼎和四个助手。她换了身便于行动的服装,神色严肃。
“柳芭的人已经在附近了,日本人也来了。”她低声说,“我的人在外围拦截,但坚持不了多久。”
五个鼎就位。张琳和科瓦廖娃的助手开始调试设备,连接鼎身的特殊接口。仪器显示,时空能量在快速聚集。
“活节点正在靠近。”张琳盯着屏幕,“能量峰值将在3点15分达到顶点,持续时间十分钟。”
陆子谦站在五个鼎中央,手握定位器。他看向桥下漆黑的江水,那里是他前世葬身之处。
凌晨3点10分,桥面开始出现奇异的光影——老上海的画面若隐若现:黄包车、电车、穿旗袍的女人……时空重叠开始了。
3点14分,五个鼎同时发出嗡鸣,光芒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形成一个旋转的光柱。
“准备好了!”张琳喊道。
陆子谦深吸一口气,踏入光柱。
瞬间,世界颠倒旋转。他感到自己在坠落,又像是在上升。周围是无数碎片化的画面:1843年开埠、1937年战火、1949年解放、1987年重生……
然后,他落在了一个奇怪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无数悬浮的时钟,指针以不同速度转动。在空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透明晶体,里面封着一个人影。
陆子谦走近,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是他自己。
但又不太一样——那个“他”穿着四十年代的西装,面容更沧桑,眼神中充满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悲伤和……疯狂。
晶体中的“陆子谦”睁开眼睛,笑了:
“你终于来了,另一个我。或者说……下一个循环的我。”
声音直接在陆子谦脑海中响起。
“欢迎来到时间的囚笼。二十四年的等待,终于有人来替换我了。”
晶体表面出现裂痕。
“准备好……成为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