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3月15日凌晨两点，龙华塔在夜色中沉静如古僧入定。塔下临时搭建的工棚里，七座青铜鼎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每一尊都连接着粗细不一的线缆，通往中央那台银灰色原型机——时间稳定器。
张琳最后一次检查参数：“能量通道稳定，七鼎共鸣频率校准完成。科瓦廖娃女士，你那边？”
科瓦廖娃盯着苏联制造的监测仪：“时空曲率读数正常，夹层入口将在三点十五分准时开启，持续时间十分钟整。”
陆子谦站在阵列中央，穿着特制的防护服。手腕上的梅花疤痕隐隐发热，那是历代循环体意识的最后印记。孙振山递给他一个军用水壶：“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孙叔，等这事完了，我想在浦东的工厂给你留个位置。”陆子谦接过水壶，“保安部长，怎么样？”
老猎人难得笑了：“我这把老骨头，打打杀杀还行，管人可不在行。”
“那就管设备安全，带着几个徒弟。”陆子谦认真道，“咱们的厂子要用最好的机床，得有人看着。”
陈队长从塔后转出来：“外围清场完毕，三公里内没有可疑人员。王将军从北京来电，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代表明天就到，七鼎的移交仪式定在三天后。”
“动作真快。”陆子谦感慨。从发现时间秘密到如今全球共管，不过半年光景。这半年里，他经历了追杀、逃亡、深海夺宝、时间夹层历险，还顺便把生意做到了百万规模。
阿萍捧着笔记本过来：“陆哥，广州公司那边报账，这个月对苏贸易净利润二十八万，东欧的订单又追加了。费尔南多从香港来电，说第一批合资的电子表生产线下周到货。”
“告诉他，质量必须达标。咱们不做一锤子买卖。”陆子谦看向王小川，“小川，上海分公司注册下来后，你先负责华东市场的开拓。苏浙一带的乡镇企业有不少好产品，可以整合起来做出口。”
“陆哥，我……我能行吗？”王小川有些忐忑。
“你跟着我跑了半年，见过了苏联商人、日本财团、港澳买办，还有什么不行的？”陆子谦拍拍他的肩，“不会就学，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诚信和胆识，这两样你都有。”
塔顶传来钟声——龙华晚钟虽已不存，但此刻电子模拟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为这场跨越百年的守护画上句号。
三点十四分，所有人退到安全线外。陆子谦站到稳定器前，双手放在控制面板上。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00:01:00。
“陆子谦。”科瓦廖娃忽然开口，“我祖父临终前说，时间守护者是孤独的。但我觉得，你可以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借您吉言。”陆子谦微笑。
倒计时归零。
七鼎同时亮起幽蓝光芒，光芒汇聚成束，射向稳定器顶端的晶体。晶体旋转，投射出一道旋转的光门——时间夹层入口再次打开。
这一次，没有囚禁的循环体，没有无尽的时钟。光门内是一片柔和的白色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缓缓搏动的光球——那是时间异常点的核心，循环的能量源泉。
陆子谦深吸一口气，按下控制键。稳定器发出低沉的嗡鸣，七道光束从鼎中射出，在空中编织成网，缓缓罩向光球。
光球挣扎般闪烁，释放出阵阵涟漪。塔身轻微震动，檐角风铃急响。
“能量输出稳定！”张琳紧盯屏幕。
光网终于罩住光球，开始收缩。每收缩一寸，光球的搏动就减弱一分。白色空间中出现细密的裂纹，像即将破碎的蛋壳。
陆子谦手腕上的疤痕灼热起来。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体内剥离——那是历代循环体的意识碎片，是百年的记忆与使命。它们化作点点微光，飘向光网，融入其中，成为封印的一部分。
光球彻底安静下来，变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光网收拢，将其紧紧包裹。白色空间崩塌，光门开始收缩。
“成功了！”阿萍欢呼。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塔外传来枪声！紧接着是汽车引擎的轰鸣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有袭击！”孙振山瞬间拔枪。
陈队长按住对讲机：“各小组报告情况！”
“东侧发现不明车辆！有武装人员！”
“西侧也是！至少二十人！”
科瓦廖娃脸色一变：“是佐藤的人！还有……瓦西里的残党！他们联手了！”
陆子谦看向正在收缩的光门，又看看手中的控制面板。封印尚未完成，如果此时中断，一切前功尽弃！
“孙叔，陈队，挡住他们！至少十分钟！”他咬牙道。
“放心！”孙振山冲出工棚，陈队长指挥警方布防。
枪声密集起来。佐藤显然孤注一掷，想要在最后一刻夺取时间核心。七鼎中的任何一尊，或者那颗封印完成的水晶珠，都是无价之宝。
张琳和科瓦廖娃守在稳定器旁。阿萍和王小川拿起备用的防暴棍，守在工棚入口。
光门收缩到一半，封印进度条停在87%。陆子谦全力输出能量，汗水浸透防护服。
塔外，战斗激烈。孙振山凭借老猎人的敏锐，在夜色中狙倒三人。陈队长带队与对方正面交火。但敌人数量太多，且装备精良，防线被逐步压缩。
“他们用了烟雾弹！”对讲机里传来喊声。
浓烟弥漫，视线受阻。几个黑影突破防线，冲向工棚！
王小川鼓起勇气，一棍砸倒第一个冲进来的。但第二个随即闯入，手中拿着手枪！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枪响——不是来自闯入者。那人应声倒地。工棚外，科瓦廖娃举着还在冒烟的手枪，眼神冷冽：“我妹妹的错，我来弥补。”
封印进度条：92%。
塔外传来警笛声，增援到了！但敌人也发起了最后冲锋，至少有十人突破防线，围住工棚。
孙振山且战且退，退入工棚时左臂中弹，鲜血直流。陈队长带着最后三名警员守住入口，弹药即将告罄。
“陆哥，还要多久？”王小川声音发颤。
“三分钟！”陆子谦盯着进度条。
工棚外，佐藤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陆先生，把时间核心交出来，我可以保证你们所有人的安全！否则——”
话音未落，远处天空传来直升机的声音！不是一架，是三架！机身上的标志清晰可见：中国空军！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被包围！放下武器！”空中传来威严的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