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同志!你没事吧?”赵老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刚才山上有强光,还有奇怪的声响,我们担心你出事。”
“我没事,只是……滑了一跤。”陆子谦编了个理由,同时注意到赵老身后那两个民警眼神警惕,一直在打量阁楼内部。
“这两位是?”他问。
“镇派出所的同志,跟我一起上山查看情况。”赵老介绍,但陆子谦注意到他做了个极细微的手势——右手在腰间点了三下。
这是魏叔教过的暗号:三下,表示“有疑,慎言”。
陆子谦立刻明白,这两个“民警”有问题。他假装揉着摔痛的膝盖,暗中握紧了怀里的时间令牌。
“刚才确实有强光,可能是闪电吧。”他顺着说,“雨后的山上,常有这种光学现象。”
一个高个子民警走上前:“陆专家,听说你是地质局的?这么晚独自上山,很危险啊。要不我们送你回招待所?”
他的普通话很标准,标准得不像本地民警,而且手指修长干净,不像常年在基层工作的人。
“那就麻烦同志了。”陆子谦点头,跟着他们下楼。
山道湿滑,月光时隐时现。走到半山腰一处转弯时,陆子谦故意脚下一滑,向旁边倒去。高个子民警本能地伸手扶他,就在这一瞬间,陆子谦的手迅速探入对方腰间——摸到了一把枪,不是国产的制式手枪。
时间兄弟会的人,伪装成民警。
他稳住身形,假装道谢,同时已经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现在的问题是,赵老是否知情?他是被胁迫,还是也被替换了?
回到招待所,那两个“民警”坚持要送陆子谦进房间。就在房门打开的一刹那,陆子谦突然转身,时间令牌对准两人——
令牌发出肉眼不可见的波动。两个假民警同时僵住,眼神涣散,像是突然失忆了。
“这是……”赵老惊讶。
“时间干扰,他们会有十分钟的记忆混乱。”陆子谦快速将两人拖进房间,反锁上门,“赵老,您没事吧?”
“我没事,他们是在山脚‘碰上’我的,说是接到报警。”赵老脸色铁青,“现在怎么办?”
陆子谦从两人身上搜出证件、手枪,还有两个微型通讯器。通讯器还在工作,指示灯规律闪烁。
“他们还有同伙。”陆子谦拆开通讯器,发现里面有个定位芯片,“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赵老,您有安全的地方吗?不能去您家,可能被监控了。”
赵老想了想:“有个地方,我年轻时办案用的安全屋,连局里都不知道。”
凌晨一点,两人悄悄离开招待所。赵老带着陆子谦穿过都江堰的老城区,最后来到一处临河的吊脚楼。楼很旧,但结构牢固,从窗户可以看到整个河面。
“这里安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陆子谦简要说明了情况,隐去了时隙之间的细节,只说发现了时间兄弟会的踪迹。赵老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比我想象的更大。”他最终说,“明天一早,我送你去成都,从那里坐火车去福建。但你得有个合理的身份和理由。”
“就说我去考察闽台民间贸易,为我的公司拓展业务。”陆子谦已经想好,“但在这之前,我需要打个电话。”
凌晨两点,他用安全屋的老式电话拨通了上海公司的加密线路。接电话的是费尔南多。
“陆先生!您没事吧?我们收到消息,青城山出了事故……”
“我没事。听着,现在有几件急事要办。”陆子谦语速很快,“第一,联系香港的船痴黄,问他有没有‘郑氏海图’;第二,查福建沿海所有姓郑的船家、渔民,特别是1949年前后去过台湾的;第三,公司所有资金从瑞银撤出,转到我们在瑞士另一家银行的秘密账户。”
“瑞银已经冻结了我们的资金……”
“我知道,所以要尽快解冻。”陆子谦说,“联系我们在苏黎世的律师,启动备用方案B,那套方案可以绕过瑞银的冻结。”
费尔南多一一记下。挂断电话前,他忽然说:“陆先生,还有一件事……张琳从南京发来电报,说她破译了苏教授父亲笔记里的一段密文。内容是关于‘第七钥觉醒的征兆’,其中提到‘时损显现,星图共鸣,海图指路’。”
时损显现——陆子谦已经经历。
星图共鸣——青城山的七星古松。
海图指路——现在他要去找的郑海生。
一切都在按照某种既定的轨迹运行。
窗外,岷江水声滔滔。陆子谦看着手中的时间令牌,青铜材质在煤油灯光下泛着幽光。令牌背面,他之前没注意到的地方,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明远制,赠吾子。时路艰,心莫移。四九日,钥需聚。若不成……毁时源,保人世。”
毁时源,保人世。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选择,也是最残酷的选择——摧毁时间源头,让时间永远停滞在某一刻,换取人类世界的存续。
但那样的话,时间将不再流动,生命将不再延续,世界将成为永恒静止的琥珀。
陆子谦握紧令牌,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时间力量。他知道,自己必须在这四十九天内,找到至少三个钥人,阻止时间兄弟会,找到修复时间的方法。
否则,他将不得不做出父亲都不愿面对的选择。
而在千里之外的青城后山,那七棵枯萎了一截的古松旁,李重阳跪在地上,面前是昏迷的青云子。三个黑衣人站在他们面前,为首的正是在哈尔滨老宅外出现过的佐藤良二。
“时网捕捉到了多少?”佐藤良二问。
一个黑衣人看着手中的仪器屏幕:“第七钥的时间投影捕捉到37%,加上之前在哈尔滨捕捉的22%,总计59%。还差41%才能拼凑出完整钥印。”
“继续追捕。”佐藤良二冷声道,“启动所有时网节点,不仅要捕捉这个时间线的他,还要捕捉其他时间线的投影。我要在四十九天内,拿到完整的第七钥印。”
他看向东方渐白的天际,那里,1988年6月4日的太阳即将升起。
“时间源头必须被掌控。而第七钥……是最后的钥匙。”
山风穿过枯萎的古松,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像是时间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