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6月21日上午9点,伊斯坦布尔郊外废墟。
晨光穿透硝烟弥漫的空气,废墟上的七个人各怀心思。陆子谦手中的电报和钥匙几乎同时发烫——一边是二十三年等待的母子重逢,一边是八年打拼的商业帝国,都在此刻濒临绝境。
“哥,怎么办?”陆子宁看着哥哥全身蔓延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此刻正缓慢收缩,但已覆盖了超过七成的皮肤。
张明远蹲在陆明轩消失的黑洞旁测量数据:“时空奇点至少需要六小时才会稳定。这期间他如果没死,有可能在任何时间点出现——1965年、2023年,甚至更古老的年代。”
“我们没时间管他了。”陆子谦将电报折好塞进口袋,“王小川,公司那边具体情况?”
王小川快速汇报:“时间兄弟会通过瑞银控制了公司35%的股份,又联合了几个被收买的小股东,现在持股比例达到42%。魏叔联合了几个老客户支持我们,但我们这边只有38%。还有20%的股份在犹豫的散户和机构手里。”
“董事会几点召开?”
“伊斯坦布尔时间今天上午11点,也就是两小时后,通过国际电话会议形式。陆哥,如果你不出现,他们就以‘董事长失踪导致公司经营混乱’为由,启动破产清算程序。”
陆子谦脑中飞速计算。从伊斯坦布尔飞回中国至少需要十五小时,无论如何赶不上。但第七钥新获得的能力,让他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子宁,你带青云子道长和李重阳,护送第三鼎去台湾。张叔、郑叔、科瓦廖娃,你们先到台湾做准备。”陆子谦分配任务,“我和王小川留下处理公司的事。”
“可你赶不回去啊!”科瓦廖娃反对。
“我不需要回去。”陆子谦举起双色钥匙,“第七钥完全觉醒后,我有一个新的能力——时间投影。可以将自己的意识投射到不同时间点的自己身上。”
众人震惊。张明远最先反应过来:“你是说,你可以同时存在于两个时间点?”
“不是真正的同时存在,是意识切换。”陆子谦解释,“就像同时下两盘棋,但每次只能专注看一盘。我需要留在这里的身体作为‘锚点’,然后把意识投射到此刻在上海的某个时间片段中。”
风险巨大。科瓦廖娃摇头:“时间投影会加剧你的时间流失!你现在已经……”
“别无选择。”陆子谦打断她,“四天后我们必须抵达时间源头,而如果公司破产,我们连租船的钱都没有。更不用说时间兄弟会掌控商业资源后,能调动的力量会成倍增长。”
陆子宁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哥哥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需要多久?”
“董事会两小时,加上准备时间,最多三小时。”陆子谦看向张明远,“你们先走,三小时后我会追上。”
计划敲定。众人分头行动:陆子宁等人带着第三鼎前往机场,陆子谦和王小川则找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农舍,准备进行时间投影。
农舍里,陆子谦盘腿坐下,双色钥匙置于胸前。银色纹路开始发光,空气中的时间粒子如尘埃般浮现。
“小川,我需要你守护我的身体。”陆子谦闭上眼睛,“期间我不能受到任何干扰,否则意识可能迷失在时间乱流中。”
“明白。”王小川守在门口,手枪上膛。
时间投影开始。陆子谦感觉自己的意识如风筝般飘起,脱离身体,进入时间的维度。过去八年的记忆如胶片般在眼前展开:1980年在哈尔滨倒腾粮票,1982年去深圳做电子表生意,1985年在上海成立公司,1987年拓展对日贸易……
他找到了需要的时间节点:1988年6月21日上午11点,上海公司总部会议室。
意识下沉,如同潜入深海。
***
同一时间,上海虹桥开发区,明远国际贸易公司总部。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长桌一侧坐着三个男人:瑞银代表约翰逊、日方代理佐藤健一的秘书山本、还有公司第二大股东陈国富。另一侧是魏叔和几个老客户代表。
墙上的时钟指向上午11点整。
“陆子谦董事长仍未出现。”约翰逊用英语宣布,“根据公司章程,我们有权启动特别程序。”
魏叔脸色铁青:“陆总在国外处理紧急业务,已经委托我全权代理。”
“委托书呢?”陈国富冷笑,“空口无凭。现在公司账上资金被冻结,三个重要合同违约,银行催款电话不断。老魏,别撑了,破产清算对大家都好。”
“对公司好,还是对你们好?”魏叔拍桌子,“你们和境外资本勾结,想吞了公司去讨好洋人!”
“注意你的言辞!”山本站起来,“我们佐藤重工是正当商业合作。倒是陆子谦,最近半年行踪诡秘,公司业务基本不管,谁知道他在搞什么非法勾当?”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陆子谦走进来,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这是他用时间投影制造的“镜像”,只能维持三小时,但足够了。
“抱歉,飞机晚点。”他自然地走到主位坐下,“听说有人要清算我的公司?”
会议室一片寂静。约翰逊和山本交换了惊讶的眼神——他们接到的情报是陆子谦绝对赶不回来。
“陆总回来了就好。”陈国富最先反应过来,“那我们就直说了。公司现在资不抵债,我们几个股东一致认为,申请破产保护是最佳选择。”
陆子谦翻开面前的报表:“资不抵债?让我看看……哦,原来是把香港离岸公司的债务全算到母公司头上了。约翰逊先生,瑞银这手财务操作玩得漂亮啊。”
约翰逊镇定回应:“这是标准的风险评估,陆先生。您的离岸公司与母公司业务关联度超过70%,合并计算债务是国际惯例。”
“那为什么只合并债务,不合并资产呢?”陆子谦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香港星辰基金持有的日本房产、瑞士债券、还有在美国的专利投资,这些资产为什么没算进来?”
山本脸色微变:“那些资产的法律归属存在争议……”
“法律归属很清楚。”陆子谦打断他,“我这里有香港律师行的公证书、瑞士银行的资产证明、还有美国专利局的备案文件。需要我一一展示吗?”
他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既然各位这么关心公司财务,不如我们从头算起。先说说陈国富先生——你去年通过虚假贸易套取公司资金八百万,转到你在开曼群岛的账户,需要我出示银行流水吗?”
陈国富额头冒汗:“你……你血口喷人!”
“还有山本先生,你代表的根本不是佐藤重工,而是一家注册在巴拿马的壳公司。真正的佐藤健一先生三天前已经和我通过电话,确认他从未授权你代理任何事务。”
山本站起来想走,被门口的保安拦住。
陆子谦最后看向约翰逊:“至于瑞银……贵行最近被瑞士金融监管局调查的事,需要我在这里说说吗?违规操作客户资金、协助洗钱、还有与某些神秘组织的资金往来。”
约翰逊的脸色终于变了:“陆先生,这些话要有证据。”
“证据在我律师那里,随时可以提交给监管部门。”陆子谦坐回主位,“现在,我提议表决:反对启动破产清算程序的,举手。”
魏叔和几个老客户立即举手。陈国富犹豫片刻,也颤巍巍举起了手——把柄被抓住了。
“5票赞成,1票反对,1票弃权。”陆子谦宣布,“提案通过。约翰逊先生、山本先生,你们可以离开了。至于陈国富……明天之前把八百万还回公司账户,否则我们就法庭见。”
会议室只剩下自己人后,陆子谦的镜像开始闪烁——时间投影的时限快到了。
“魏叔,接下来拜托您了。”他快速交代,“我马上要去台湾处理更重要的事,公司这边您全权负责。香港的资金已经解冻,可以正常运作。另外,联系大连造船厂,问‘向阳红06号’改造进度。”
“子谦,你的脸……”魏叔注意到他脸上若隐若现的银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