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春日里的信(1 / 2)

商宅的春日总裹着栀子花的甜香。

南栀蹲在庭院的竹匾前,把爷爷的旧军大衣铺在阳光下——衣摆还留着当年战场上的弹孔,边角磨得发白,却被爷爷洗得发白干净。商御霆端着杯温蜂蜜水过来,西装裤脚沾着点草屑,显然是刚陪孩子们在花园里追蝴蝶:“爷爷说,今天要晒‘家底’。”

“家底?”南栀抬头笑,指尖抚过军大衣上的补丁——那是她十二岁时用孤儿院的粗毛线缝的,歪歪扭扭,却针脚密实。商御霆在她身边坐下,接过她手里的军大衣,轻轻抖开:“你爷爷昨天翻箱倒柜,把当年抗美援朝的勋章、你织的毛衣、还有我们结婚时的喜糖盒都找出来了,说要给重孙们留着。”

话音刚落,小短腿的“哒哒”声就从走廊里涌过来。商亦辰抱着个平板跑在最前面,屏幕上跳动着“家庭记忆库”的三维界面:“爹地妈咪!我把爷爷的勋章、妈咪的毛衣、还有我们的结婚照都扫描进去了!等下做成电子相册,给曾祖父看!”商知夏举着幅蜡笔画凑过来,画里是南栀蹲在树下编栀子花,爷爷坐在藤椅上笑,商御霆站在旁边举着她编的花:“这是我画的‘当年的我们’!”商亦深更夸张,举着个玻璃罐跑过来,罐子里装着熬好的栀子花糖稀,甜香漫得满院子都是:“这是给曾祖父的‘甜忆糖’!他说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南栀的眼泪砸在竹匾里的军大衣上,晕开一点浅淡的阳光。商御霆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咱们家的‘小管家团’,比公司的行政部还靠谱。”

中午时分,老宅的餐厅里摆开了家宴。

爷爷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个红布包——打开来,是枚用红绳系着的栀子花胸针,花瓣已经晒得泛白,花茎缠着半根当年的桂花糖纸。他把胸针别在南栀的衣领上:“阿栀,这是你十六岁那年给我的。当年你说‘爷爷戴这个,就像你在我身边’,现在爷爷把它传给你,让重孙们也看看,他们的奶奶当年有多巧。”

南栀的喉咙发紧。她想起十二岁那年的冬天,孤儿院的煤炉烧得通红,她蹲在走廊里编栀子花,手指冻得通红,却还是把花瓣缠得整整齐齐。院长说“商爷爷要见你”,她攥着胸针跑过去,却看见爷爷穿着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手里捧着块桂花糖。

“爷爷,给你。”她把胸针塞进爷爷手里,指甲盖里还沾着花茎的黏液,“这个是我编的,不会坏。”

爷爷当时红了眼,把糖塞进她嘴里:“阿栀,以后爷爷每年都给你买桂花糖。”

可后来她被领养了,再也没见过爷爷。直到商御霆找到她,她才知道,当年的“商爷爷”是商家的老爷子,是她后来的亲爷爷。

“我一直带着。”爷爷的手指抚过南栀衣领上的胸针,粗糙的指腹蹭过她的锁骨,“这些年我去孤儿院,总看见小朋友编花,就想起你当年的样子。”

南栀扑进爷爷怀里,哭着说:“爷爷,我从来没忘。”

商御霆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珍珠发夹上——那是他当年找遍整个城市才买到的,和她当年编的栀子花胸针,正好配成一对。

下午的阳光更暖了。

孩子们在花园里玩“栀子花寻宝”:商亦辰把爷爷的勋章藏在栀子花丛里,商知夏把画藏在石凳下,商亦深把糖稀罐藏在灌木丛后,连龙凤胎念念和知知都举着小铲子,挖着爷爷特意埋的“惊喜盒”——里面是颗用栀子花汁染色的玻璃弹珠,是爷爷当年在战场上捡的。

南栀和商御霆坐在藤椅上,看着孩子们跑来跑去。商御霆拿起她放在膝头的设计稿,那是给爷爷的八十大寿礼——条珍珠项链,主石是颗切割成“家”字的蓝宝石,周围用碎钻拼出孤儿院的梧桐树、商宅的栀子花、爷爷的军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