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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国会开谈 二(1 / 1)

穹顶高挑的会厅里,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被切成一块块澄澈的蓝与金,静静淌在长桌上。桌面由整块乌木凿成,纹理深如夜潮,映得盘中糕点更显玲珑:玫瑰形的酥皮层层绽放,露出淡绯的果酱;小巧的栗子糕排作菱形,表面扫过晶亮的糖霜,像覆了一层薄雪;更有淡绿的茶香方糕,边沿滚了椰丝,散着若有若无的蒸汽。银壶里的茶汤呈琥珀色,壶嘴轻旋,一缕热气便袅袅上升,与窗外的光斑交缠,如无声的晨雾。

白金汉公爵坐在临窗的一侧,背脊挺直,金线绣成的族徽在领角微微闪耀。他抬手抚平袖口,目光掠过那排仍在陆续入座的汉国官员:衣袍或墨或青,步履轻却稳,无人言语,只以颔首示意,便各自落座。公爵侧过脸,压低嗓音,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叮嘱随行的贵族们——那些人高冠紧领,面色因长途跋涉尚带倦意,此刻却都屏住气息,像被无形的弦拉直了腰背。

“收起好奇,别碰杯盏前先东张西望。”公爵的声音轻而短促,却足够让每个人听得清楚,“糕点可尝,茶可饮,但让主人先动。记住,我们坐在人家的晨光里,别让自己的影子乱晃。”

随行贵族们微微颔首,指尖在膝上悄悄收紧。他们面前的瓷碟边缘,海浪般的青花纹在光里闪动,与彩绘玻璃上的海浪图案遥相呼应。有人悄悄吸气,似想把那缕混着蜜糖与松脂香的空气留在胸腔;也有人用余光打量对面,只见对面席位空档处,一只修长的手正替旁人摆好杯垫,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公爵收回视线,指背在膝上轻轻一敲,似给无形的节拍。他抬眼,恰有一片光斑掠过眉心,映得那双灰蓝眼瞳愈发澄亮,仿佛在说:此刻的静默,不过是礼序的前奏;而真正的对话,即将在这满桌茶香与蜜意之间,缓缓展开。

会厅的橡木地板切成一道道金色长带。穹顶下悬着六角宫灯,灯罩由轻薄的琉璃拼成,像一片片被风压平的浪花;微风一起,灯影便在众人肩头轻轻摇晃。后排坐席渐次坐满,衣袍的颜色从墨青到月白,像一幅正在铺开的山水长卷。前排,白金汉公爵乔治·维利尔斯端坐在最显眼的位置,银灰的袖口折出一道锋利的折线,胸前的蔷薇徽章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他微微前倾,双手平放膝上,目光穿过层层光尘,落在那座不高的演讲台上。

演讲台由深色紫檀制成,台面打磨得可映人影,边缘一圈回纹似海浪起伏。台上只摆着一只铜质话筒,筒身被握得微微发亮。副外长赵凯抬手示意,身边那位年轻发言人整了整衣襟,脚步稳健地迈上台阶。鞋底踏在木板上发出短促而清脆的回响,像一声恰到好处的鼓点,让原本低低的交谈声瞬间收拢。

发言人站定,先向全场颔首,又特意朝白金汉公爵的方向轻轻一点头。阳光恰好掠过他的肩头,在那一瞬,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淡金,仿佛一尊年轻的铜像。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而饱满,带着微微回响,在穹顶下荡开:

“诸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诸位同僚,今日洛阳晴光正好,风从河面带来荷香,也带来远方的问候。”

他略微停顿,目光环视,像把整座会厅的呼吸都收入眼底。琉璃灯影在他眸中碎成点点星子。

“此刻,我们欢迎来自不列颠的尊贵客人——以白金汉公爵乔治·维利尔斯阁下为首的代表团。诸位跨过万里海潮,带来晨曦里的友谊,也带来泰晤士河的问候。我们看见的不止是礼帽与佩剑,更是一份真诚的期许:让两片大陆在同一张海图上握手。”

说到这里,他侧身,手掌轻轻抚过台面,像抚平一张无形的帆。

“汉国同样带着诚意。我们备下清茶,也备下坦诚;备下糕点,也备下契约。今日不设藩篱,只设长桌;不争高下,只争长久。愿在随后的对谈里,每一条条款都像此刻的光斑——落在纸上,也落在彼此心上。”

他的声音放慢,像把一枚温润的玉轻轻放在绒布上:

“祝诸位在洛阳的午后,听得见蝉鸣,也听得见未来的潮声;闻得到茶香,也闻得到新航线即将扬起的风味。愿我们都能把今日过成记忆里最明亮的一页。”

话音落下,他再次颔首,退后半步。穹顶下的琉璃灯同时轻轻一晃,光影像潮水漫过众人面庞。白金汉公爵乔治·维利尔斯微微一笑,指尖在膝上轻点两下,似在无声应和。紧接着,厅里响起一片柔和的掌声,那声音像初夏的雨,落在每个人的袖口与心口,温柔却带着蓬勃的回响。

穹顶高阔的会厅忽然安静下来,只余琉璃灯罩被微风拂动的轻响,像远处潮汐拍岸。午后的阳光穿过彩绘玻璃,将赤金与蔚蓝的光斑洒落在深褐橡木地板上,仿佛为演讲台铺出一条斑斓的长毯。白金汉公爵乔治·维利尔斯就在这条斑斓之中缓缓起身:他先整了整银灰色礼服的领口,袖口处那一道折线锋利如新月;随后,他抬手向左右微微一礼,步履沉稳地踏上台阶。靴跟与紫檀台面相触,发出短促而清脆的回声,像一记恰到好处的鼓点,让所有人的目光随之聚拢。

公爵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前,指背修长,指节分明。阳光恰好掠过他的肩线,将他胸前的蔷薇徽章映得熠熠生辉,如同在胸口点燃一簇静默的火焰。他先垂眸片刻,似在整理言辞,又似在感受脚下这片陌生而热情的土地。再抬眼时,那双灰蓝眼瞳澄澈得近乎透明,像映着泰晤士河清晨的雾,也映着此刻洛阳盛夏的云影。

“诸位尊敬的朋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温润而清晰的回响,在穹顶下缓缓荡开,“今日,我谨代表不列颠的子民与国王的意志,向汉国的盛情致以最诚挚的谢意。跨过辽阔的海与漫长的风,我们踏入这片古老而又年轻的土地,第一眼便看见琉璃灯影里的微笑,闻见荷香与茶香交织的和风。这份欢迎,比晨曦更暖,比潮汐更真。”

说到这里,他微一颔首,目光扫过前排那一张张专注的面孔,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既谦逊又笃定。

“我们带来了大西洋的盐味,也带来了泰晤士河上的钟声;带来了国王陛下的问候,也带来了不列颠商人热切的目光。我们深知,真正的友谊从不在繁复的礼节里,而在坦诚的长桌上;不在华丽的辞藻里,而在共同描摹的未来航线里。愿今日之会,像此刻的阳光——落在纸页,也落在航帆;落在唇边的茶香,也落在即将扬起的风里。”

公爵稍稍停顿,指尖在台面轻轻一点,那声轻响仿佛为接下来的期许落下前奏。

“愿我们的条款像河岸的柳枝,柔韧却长青;愿我们的商船像归巢的白鸥,年年往返,岁岁平安。愿不列颠与汉国,在潮汐的呼吸里握手,在星辰的见证下并肩。今日种下的,不只是墨迹,更是跨越万里的新芽——待到来年,它必将在两片大陆之间,开出繁盛的花。”

话音落下,他向后退了半步,双手交叠于腹前,微微躬身。穹顶下的琉璃灯盏在这一刻轻轻摇曳,光斑如潮水般漫过他的肩头,也漫过在场每一双注视的眼睛。短暂的静默之后,掌声像夏夜骤起的暖风,从厅堂的每一个角落涌起,层层叠叠,温柔却澎湃。白金汉公爵抬眼,笑意沉静而明亮,仿佛已看见那条尚未启航却注定璀璨的新航线,正从掌声与光影的交汇处,缓缓伸向远方的海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