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上将军且慢!
叶恭绰突然提高声调,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他快步上前,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胸口位置,似乎那里藏着什么重要物件。
杨不凡缓缓转身,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注意到叶恭绰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方才急促了几分。
这位向来从容的京官,此刻竟显露出几分慌乱。
……
叶次长还有何指教?
杨不凡语气平淡,却刻意放慢了语速,给足了对方压力。
叶恭绰深吸一口气,从贴身衣物内层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赫然盖着袁世凯的私人印鉴,火漆完好无损。
这是大总统亲笔密信,请上将军过目!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这封信件的重要性非同一般。
张虎立即上前,接过信封后进行了更为严密的检查。
杨不凡接过信笺时,指尖能感受到纸张上残留的体温——这封信被叶恭绰贴身保管多时!
展开信纸,袁世凯那熟悉的笔迹跃然纸上。
内容简明扼要:若支持称帝,将封杨不凡为一等公,领彰武上将军衔!
会客厅内一时寂静无声。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在杨不凡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的表情始终平静,让人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正显示他在飞速思考。
叶恭绰紧张地注视着杨不凡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
作为袁世凯的心腹,他深知这份密信的分量。
无论是镇安上将军的委任,还是海关特别拨款,到最后的一等公允诺,无不比另一个时空袁世凯对张作霖的态度要显得更重视。
当然,这肯定也与如今杨不凡已经完全掌控了东北三省有关。
另一个时空,这时候的张作霖只是初掌奉天省而已,两者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
叶次长,杨不凡终于开口,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请帮我转告大总统,就说兹事重大,我需要一点时间慎重考虑。
他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叶恭绰虽然不知道密信具体内容,但见杨不凡面露笑容,心中顿时燃起希望。
他连忙躬身行礼:
下官一定将上将军的话带到。
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大总统对您可是寄予厚望啊!
借着这个看似融洽的氛围,叶恭绰眼珠一转,决定趁热打铁:
上将军,还有一事相求。
他斟酌着词句,关于段芝贵将军等人...您看是不是...
杨不凡的眼神骤然转冷,但嘴角的笑意不减:
段将军怎么了?
这个...
叶恭绰硬着头皮继续道,
之前的冲突都是误会。段将军也是奉命行事。如今误会解开,双方更是一家人了。大总统希望上将军能允许段将军、汤玉麟、阚朝玺等将领回京复命。
哈哈哈!
杨不凡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却毫无温度,
叶次长此言差矣。我留段将军在此,正是为他的安全着想。
他站起身,踱步到叶恭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如今北京局势不明,贸然让段将军回去,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如何向大总统交代?
……
叶恭绰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慑,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这...上将军多虑了...
不如这样,
杨不凡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反驳,
待北京局势稳定,我亲自护送段将军回京。至于其他人...
他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就不劳叶次长费心了。
叶恭绰额头渗出冷汗。
他明白,杨不凡这是铁了心要扣留这些将领。
那些被俘的东北军官,恐怕永远都回不去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个看似年轻的军阀,心思竟如此深沉。
上将军...
叶恭绰还想再争取一下。
天色已晚。
杨不凡已经转身走向内室,张虎,送客。
这简短的四个字,彻底断绝了叶恭绰讨价还价的可能。
走出督军府大门,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叶恭绰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
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森严的建筑,心中五味杂陈。
杨不凡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好处照单全收,承诺一概不给,人质一个不放。
这种赤裸裸的现实主义做派,让习惯了官场虚与委蛇的叶恭绰既震惊又无奈。
而在温暖的会客厅内,杨不凡正对着壁炉出神。
火光映照下,他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袁世凯的封赏?
与不过是一纸空文!
真正重要的是那些被扣留的将领,他们将成为他日后经略东北的重要棋子。
至于段芝贵,其实可有可无,但东北又岂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想从我这里空手套白狼?
杨不凡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袁大总统未免太天真了!
他随手将密信投入壁炉,火苗瞬间吞噬了那些诱人的承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只有握在手中的实力,才是最可靠的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