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众人时,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们还有什么建议吗?
官员们不约而同地低头,朝珠碰撞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
叶恭绰的象牙笏板在掌心转了三圈。
朱启铃的朝靴悄悄碾着地毯上的墨点。
杨杏城则死死盯着自己袖口上的一道褶皱,那里还沾着方才争执时溅上的茶渍。
就在龙案上的檀香即将燃尽时,顾鳌突然起身,腰间玉带碰撞发出清越的声响。
陛下,他躬身时,朝冠上的珊瑚顶珠在灯光下泛着血色的光泽,
杨贼有日本人牵制,暂不足为虑!
这句话让在场几个官员不自觉地瞥了眼东面的窗户,那里正对着日本公使馆的方向。
顾鳌的指尖点在云南位置,指甲在地图上刮出细微的划痕:
目前我们的重点应放在云南唐继尧这伙反贼身上!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早日将这伙反贼镇压,帝国就能早一日获得安宁!
臣附议!
顾大人高见!
附和声如潮水般涌来。
袁世凯注意到,方才还面色惨白的杨杏城,此刻也跟着众人拱手称是,只是朝服后背的褶皱里还藏着未干的冷汗。
龙案上的朱砂印泥不知何时被打翻,正慢慢浸透云南周边的地形图。
袁世凯突然伸手按住那片猩红,掌心传来的湿润触感让他想起去年校阅新军时见过的血色晚霞。
这个单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时,侍从官看见陛下中指上的翡翠扳指裂开了第二道细纹。
随着这个决定,厅内的气氛突然松弛下来。
袁乃宽悄悄抹去额角的汗珠,梁士诒的朝珠不再作响,连炭盆里的火焰都恢复了平稳的燃烧。
只有窗外渐起的北风,还在提醒着人们京城的冬天,从来都不好过!
……
昆明五华山光复楼的议事厅内,三盏煤油灯在穿堂风中摇曳,将墙上悬挂的军事地图照得忽明忽暗。
唐继尧手中的茶杯突然倾斜,茶水在东北三省的位置洇开一片暗色。
真没想到,
蔡锷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与电报机的嘀嗒声奇妙地重合,
最先响应的竟是东北!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像是被关外吹来的寒风激起了久违的斗志。
李烈钧猛地站起身,军靴在地板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他抓起那份东北通电稿,纸张在手中哗啦作响:
杨不凡这小子...
话到一半突然咳嗽起来,震得腰间配枪与皮带扣相撞,发出金属的颤音。
唐继尧的钢笔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长痕,从昆明蜿蜒至沈阳:
我们原以为...
墨水突然晕开,模糊了贵州的边界线,刘显世会最先响应。
窗外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声,与楼下译电员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