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帅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白仁武脸上那精彩纷呈的神色变化,从强装镇定到愤怒再到强行压抑的屈辱!
见白仁武居然硬生生将这口气忍了下去,没有当场发作,不禁在心中略带嘲讽地叹了句:
“不愧是出自那个以忍耐着称的‘忍者神龟’国度之人,倒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下一刻,杨大帅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脸上浮现出一种看似友好实则充满恶作剧意味的笑吟吟表情。
他对着尚未从屈辱中完全平复的白仁武说道:
“白仁特使,先别忙着生气。
我这里呢,刚刚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心里很是‘高兴’。
想着你大老远跑来也不容易,便想与你分享一下这份‘喜悦’,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然后,他根本不给白仁武任何表态,便自顾自地,用一种仿佛在谈论天气般轻松随意,却又字字如重锤般的语调说道:
“这个消息就是,就在昨天下午,我东北军第一集团军下辖的第一师和第四师,联合我们海军的舰队还有集团军下辖的飞行大队。
在辽南某地,成功地将贵国在关东州境内正在向南仓促撤退的那个……
嗯,如果我没记错序列的话,是第六师团吧?
对,就是第六师团,给全歼了!
这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不是吗,白仁特使?”
……
杨大帅那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胜利者姿态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白仁武的耳中。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可闻的,仿佛硬物碎裂的声响,从白仁武紧咬的牙关内传出。
那是他后槽牙在极度悲愤与屈辱下被生生咬碎的声音!
剧烈的疼痛自牙龈传来,却远不及他心中痛苦的万分之一。
听罢杨大帅之言,白仁武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脚下甚至有些虚浮,仿佛整个地面都在晃动。
他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瞬间被无底的深渊所吞噬。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绝望与深切悲凉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第六师团,那可是帝国陆军中历史悠久、素以骁勇善战着称的常备师团之一啊!
竟然……
竟然也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坐在他的对面,却完全没有丝毫体谅他此刻感受的意思,反而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戏剧。
“哈哈!哈哈哈——!”
只见杨大帅话音刚落,便仿佛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畅快与得意,毫无顾忌地、肆意地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洪亮而张扬,在这本该庄重、严肃的外交接见场合显得极不合时宜,充满了挑衅与轻蔑。
然而,对于杨大帅而言,对面坐的是日本派来的使者,所有的外交礼仪和虚伪客套似乎都可以抛诸脑后,如何痛快如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