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阵,才缓缓收声,但脸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笑容依旧刺眼。
他用一种仿佛在分享什么喜事的愉悦口吻,对着面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的白仁武说道:
“怎么样啊,白仁特使?你看,我没有说错吧?
这对我们双方接下来的会谈来说,确实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你看,它一下子就澄清了许多迷雾,扫清了很多不必要的障碍,让我们彼此都能更‘清晰’地认识到当前的现实状况。
这对于促进我们接下来的会谈,尤其是促使贵方更加‘务实’地考虑我方条件,可是有着非常、非常正面的推动作用的!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
饶是白仁武素来以忍气功夫了得、善于隐藏情绪而自诩,此刻也不禁被杨大帅这接连的羞辱、戏弄和在其巨大伤痛上撒盐的行径,彻底激起了熊熊怒火!
那压抑的悲愤如同火山岩浆般在他胸腔内翻涌、冲撞,几乎要破膛而出!
“够了!!”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努力维持的和善面容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表情。
声音也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有些嘶哑和尖利,他几乎是低吼着打断了杨大帅那令人憎恶的笑声和话语:
“大帅阁下!请您适可而止!
现在,请听我说明我此次前来觐见的真正来意吧!”
他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试图夺回一丝主动权。
或者说,是试图尽快结束这单方面的羞辱。
对于杨大帅所说的,第六师团被全歼一事,白仁武内心深处,竟然没有丝毫怀疑它的真实性。
一方面,是基于对东北军恐怖实力的清醒认知。
另一方面,他也明白,以杨大帅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根本没有必要,也不会屑于去编造一个如此容易被戳破的谎言来欺骗他。
正是这种对残酷事实的无力确认,使得他心中的痛苦和屈辱感愈发强烈,几乎要将他吞噬。
……
白仁武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按照外交礼仪和既定策略,开始阐述日方的“和谈”立场与初步构想。
然而,他刚张开嘴,发出第一个音节,杨大帅便毫不客气地抬起了右手,做了一个干净利落、充满不容置疑意味的制止手势。
他脸上那副戏谑和嘲弄的神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严肃和正经。
杨大帅目光如炬地直视着白仁武,用一种斩钉截铁、不容任何曲解的语气说道:
“不必多费唇舌了!白仁特使,你的来意,我清清楚楚。”
他刻意停顿了半秒,然后一字一顿地,将那个日方极力避免的词语抛了出来,
“你,不就是代表日本,来向我东北三省临时军政府——投、降、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