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俄将从一个试图干涉远东的参与者,沦为一个在家门口疲于防守、处处被动的角色。
这是尼古拉二世和他的帝国绝对无法接受的!
……
沙俄高层的战略嗅觉,在连续遭受重击后,终于被彻底唤醒。
通过分析东北军夺取中东路、进军车臣汗部等一系列行动的指向。
他们惊恐地意识到了东北军的深层战略意图!
绝不仅仅是惩戒或夺取局部利益!
而是旨在全面掌控外蒙古,以此为跳板,剑指沙俄远东版图最脆弱、最致命的“七寸”要害!
这个要害,便是外贝加尔湖地区,具体而言,是以伊尔库茨克为核心的军区。
这里是连接沙俄欧洲部分与远东领土的咽喉命脉。
西伯利亚大铁路在此蜿蜒穿行,是人员和物资东调的必经之路。
也是沙俄在远东军事体系的后方中枢,与重要兵站所在地。
一旦东北军攻取或有效威胁外贝加尔湖地区,实质上切断沙俄本土与远东的陆上联系。
那么整个远东的沙俄驻军将沦为孤军,失去持续补给和增援的可能,其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东北军便可从容消化满洲、蒙古,甚至进一步肢解沙俄在远东的统治。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成为了冬宫内所有人的共识,超越了派系分歧和对欧洲战事的焦虑。
远东的崩溃,将不仅是领土的丧失,更是对罗曼诺夫王朝统治合法性和帝国声望的毁灭性打击。
甚至可能引发连锁性的国内政治危机!
因此,面对库伦博克多汗政府发来的、充满惶恐的求援信号,沙俄高层迅速统一了思想。
必须出兵支援!
即使不能立即大规模派兵,也必须以最快速度、最坚决的姿态,向库伦提供实质性的军事支持。
将东北军的兵锋牢牢阻挡在库伦以东,绝不能让战火蔓延到戈壁以西,更遑论接近贝加尔湖区。
他们的逻辑清晰而急迫。
如果博克多汗政府的军队(主要由蒙古中部两大部落王公武装和少量沙俄顾问训练的部队组成)迅速战败。
或者,更糟糕的是,他们见沙俄迟迟不肯兑现保护承诺,被东北军的威势所慑,直接吓得倒戈或投降东北军,那局面将变得无比糟糕。
届时,外蒙古将门户洞开,东北军可以几乎不受阻碍地长驱直入。
外贝加尔湖地区,将直接暴露在东北军强大的兵锋之下。
到那时,沙俄需要应对的就不再是如何支援一个缓冲国。
而是如何在自己的领土上,以更加捉襟见肘的兵力,去抵御一场旨在切断其国家命脉的入侵了。
形势将变得极度被动,甚至绝望。
有了这个关乎帝国存亡的共识后,沙皇尼古拉二世和他的重臣们。
一改此前在远东问题上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作风,展现出了近乎粗暴的决断力。
他们决定,强行从本就吃紧的东线战场,挤出宝贵的兵力。
一支人数约为5万人的部队被选定,这支部队相对精锐、有着丰富战斗经验。
同时,一批前线同样急需的紧俏战略物资被一同列入清单,准备调拨给远东军区。
然而,决断的作出与实际行动之间,横亘着巨大的鸿沟。
军队和物资的跨洲际调动,需要大量的时间。
西伯利亚大铁路虽然存在,但其运输能力有限,且要优先保障对欧战场的供给。
此次紧急东调必然挤占其他资源,引发后勤混乱。
整个过程,从下令到部队初步抵达远东前线,至少需要数周甚至一两个月。
可是,外蒙古的局势,等不了那么久!
东北军的推进速度、库伦的恐慌程度,都预示着危机可能在任何一天急剧恶化。
远水解不了近渴。
因此,一个折中但至关重要的方案被立即执行。
刚刚被任命为协约国远征联军副总司令兼沙俄远东军最高统帅的弗拉基米尔·萨哈罗夫大将,以及他精心挑选的核心指挥与参谋团队,只能紧急先行成行。
他们从圣彼得堡匆匆登上专列,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火速向东疾驰,直奔伊尔库茨克军区。
萨哈罗夫此行必须尽快抵达战略要害位置,亲自坐镇指挥。
他的首要任务统筹全局,稳定军心。
他需要整合沙俄在远东残存的常备军部队,将数十万民兵训练到可堪一用的程度。
协调与库伦博克多汗政府的关系,评估前线真实态势,建立有效的指挥通讯。
并尽可能利用手头一切资源,设法稳住远东那即将糜烂、濒临崩溃的局势。
为后续援军主力抵达争取宝贵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