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军若有意彻底吞并,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抵抗的能力,剩下的地盘丢失也只是时间问题。
事实上,面对如此悬殊的实力对比与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
姜桂题与何宗莲内心深处,早已不止一次动过主动向东北军输诚、寻求依附的念头。
毕竟,在乱世中,依附强者以求自保乃至延续权势,是许多地方军阀的本能选择。
然而,促使他们此前一直犹豫观望、不敢轻易下注的关键因素。
在于东北军,与即将到来的协约国集团干涉联军之间的战争前景,尚未明朗。
他们担心过早投靠,万一东北军在随后的国际干涉战争中失利或遭受重创。
自己不仅押错了宝,还可能成为战后清算的对象,落得个两头不讨好的下场。
如今,局势似乎出现了决定性的转折信号。
连曾经的中华民国最高统治者、名义上的北洋共主袁世凯。
都已通过公开通电与私下密令,近乎明确地将东北军统帅杨不凡视作下一个中华民国的元首人选,并主动安排“权力过渡”。
这在姜桂题、何宗莲等人看来,无异于一道最权威的“风向标”。
袁世凯的政治嗅觉与战略判断,在他们心中仍有一定分量。
既然连袁世凯都做出了这样的“安排”与“背书”,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犹豫不决?
此刻不赶紧趁机抱紧这条最粗壮、且已被“大总统”认证过的“大腿”,率先表达忠心,更待何时?
难道要等到东北军彻底解决外患,挟大胜之威,主动挥师西进或南下,兵临城下之时,再慌慌张张地开城请降吗?
到那时,不仅丧失了一切谈判的主动性与讨价还价的资本。
连现有的、虽然已经缩水但尚存的权势地位,恐怕也难以保全。
提前行动,至少能在未来可能的“功臣簿”或“合作者名单”上。
占得一个靠前的位置,留下一个“识时务、顾大局、主动归附”的好印象。
为自身及部属在新时代谋得一个相对安稳,甚至可能有所晋升的出路。
在北洋这盘散沙中,直面或即将直面东北军兵锋的边将,还有绥远特别区都统潘钜楹与甘肃督军张广建。
他们同样是因袁世凯密电而心思活络的人物。
这两人的身份与处境,与姜桂题、何宗莲又有所不同,代表了另一类“忠袁”派在变局中的特殊考量。
潘钜楹与张广建,皆是袁世凯当年为巩固中枢对边疆及内陆要地的控制,从中枢直接委派、空降至地方任职的“嫡系”官员。
他们是属于北洋体系内较为典型的“忠袁”派系成员。
然而,他们的“忠诚”在地方上面临着严峻挑战。
无论是绥远还是甘肃,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本土军阀、士绅、少数民族头领势力强大。
潘、张二人作为“空降”长官,虽顶着袁世凯的任命,却始终受到当地实力派的联合抵制与暗中掣肘。
对辖区的实际行政与军事掌控力相当有限,颇有些“政令不出衙门”的尴尬。
随他们一同赴任的北洋嫡系部队,人数本就有限,难以对广袤地区形成有效威慑。
更棘手的是,地方财税往往被当地军阀或豪强截留,中枢的拨款又时常因路途遥远、中间环节盘剥而难以足额及时到位。
潘钜楹与张广建的军队粮饷补给,在很大程度上不得不依赖于北洋中枢的财政输血。
士兵当兵吃粮,天经地义!
一旦粮饷不继,军心必然涣散,甚至可能引发兵变,后果不堪设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