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已然易手!”
嗡——!
这道讯息,不啻于一道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在众人头顶炸裂!
震得所有人耳中嗡嗡作响,头脑一片空白,仿佛连呼吸都在瞬间被夺走。
尤其是段祺瑞与朱家宝两人,所受到的冲击最为直接、最为猛烈,几乎让他们身形晃了一晃!
段祺瑞视京畿直隶为自己的根本禁脔与权力基石。
山海关作为东北入关的唯一咽喉锁钥,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朱家宝身为直隶督军,守土有责,山海关更是其辖下第一等的军事重镇。
两人方才还在为是否抵抗、如何抵抗国防军入关而争执不休。
一个断言对方虚张声势,一个哭诉无兵可调、无令可行。
可这一切的争论、算计、推诿与幻想。
在这一刻,随着山海关“主动献关”的消息传来,瞬间变得苍白可笑,彻底失去了所有意义!
大门,已经被从里面亲手打开了!
争论是否锁门,已然毫无必要。
杨杏城仿佛没有看到室内众人那剧变、骇然乃至呆滞的神情,他的目光主要落在病榻上的袁世凯身上。
见这位大总统在听闻如此噩耗后,虽然面色更加灰败,眼神更加空洞。
却并未出现预想中崩溃或暴怒的迹象,反而有一种异样的、死寂般的“镇定”。
他便深吸一口气,继续以那种平直却更显残酷的语调,汇报后续:
“此外,据报,田中玉在献城之时,曾对外发布通电,宣称其与麾下将士此举,乃是……乃是遵照直隶督军朱家宝朱督军的旨意行事!”
他几乎一字一顿地复述着那足以将人置于死地的声明:
“田中玉言道,朱督军早已公开表态,加入东北阵营,直隶省在名义上,已是‘中华民国临时国防军政府’管辖之领土。
因此,山海关驻防部队接受国防军统帅部的军令,进行防务交接,乃是……
乃是理所当然、名正言顺之事!”
“噗——!”
杨杏城话音未落,一旁的朱家宝已是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为骇人的金纸之色。
胸口猛地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再也压制不住,直接喷溅而出!
他指着虚空,嘴唇哆嗦着,似乎想怒骂,想辩解,想喊冤,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有身体因极度的愤怒、冤屈与恐惧,而剧烈颤抖。
这凭空泼来的污水,这颠倒黑白的“遵命”,简直是要将他钉在北洋叛徒与蠢货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段祺瑞闻言,面如死灰,眼中最后一点侥幸的光芒也彻底熄灭。
他紧抿着嘴唇,双手在袖中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完了,全完了!
不仅关隘已失,连这献关的罪名,都被巧妙地转嫁,使得北洋内部残存的一点抵抗理由和道义立场,也被践踏得粉碎!
雷震春与袁克文两人,则被田中玉这番无耻至极、却又歹毒精准的宣言,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仿佛第一次见识到政治斗争中如此赤裸裸的构陷与背叛,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而病榻上的袁世凯,在最初的死寂之后。
对于这接踵而至的、堪称绝杀的消息与构陷,却只是默然无语。
他极其缓慢地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背叛、构陷与崩溃,都已与他无关。
那具被病痛和失败彻底掏空的躯壳里,最后一点属于政治生命的温度,似乎也随着山海关的陷落,彻底冷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