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碑前,时光流逝失去了意义。
当秦玄夜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已非星辰幻灭,而是倒映着一方璀璨浩瀚的文明长河虚影,河中有亿万生灵劳作生息,有铁血将士戍守星空,有文人墨客挥毫泼墨,有工匠学者钻研创造……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厚重、仿佛承载了无穷岁月与集体意志的气息,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令周遭稳固无比的虚空都泛起顺从的涟漪。
他缓缓起身,玄黑龙袍无风自动,其上纹路流转间,似有无数微型的疆域城池、律法条文、道德篇章浮现又隐去。
平天冠上十二旒珠轻晃,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大道纶音,隐约与悬空山、与大玄疆域、与那冥冥中汇聚的国运民心共鸣。
道君初境,至此稳固。
他不仅明晰了自身“皇极永恒人道”作为概念性存在的深层力量,更初步掌握了调动这份概念权柄的方法。
此刻的他,无需刻意施法,其存在本身,就是“秩序”、“文明”、“自强不息”等正面概念的强大辐射源与锚定点。
在他意念所及、国运所覆之范围,这些概念将得到天然加强,而与之相悖的“混乱”、“腐朽”、“终末”等概念,则会受到无形的压制与排斥。
“该出去了。”秦玄夜心念微动,身形已从天道碑前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悬空山皇极殿的御座之上。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法力涟漪,仿佛他只是从一个位置,“走”到了另一个本应属于他的位置。
殿中值守的侍卫与官员甚至未曾察觉异常,直到那股宏大而熟悉的皇道威压悄然降临,他们才猛然惊醒,看到御座上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纷纷激动跪伏:“恭迎陛下出关!”
秦玄夜微微颔首,神识已如水银泻地般瞬间覆盖整个悬空山,并向更远处三条走廊蔓延。
前线焦灼的战况、将士的浴血、瘟疫的肆虐、后方紧张有序的支援、青冥古陆使团的最新进展、红星古殿传来的讯息……海量信息在他心念间流淌而过,瞬息间便已了然于胸。
“传朕旨意,紧急策议堂成员,速至皇极殿议事。”平静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响彻在诸葛亮、白起、张仲景等核心重臣的心神之中。
片刻之后,诸葛亮等人匆匆赶来,见到御座上气息深不可测、仿佛与整个王朝气运彻底融为一体的秦玄夜,皆是精神大振,躬身行礼:“陛下!”
“免礼。”秦玄夜目光扫过众人,直接切入主题,“朕已知晓前线危局,瘟疫猖獗,‘战争’灾劫气息迫近。青冥古陆‘不朽’研究虽有进展,但远水难解近渴。被动防守,非长久之计。”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剑,投向星图之上,那代表着“镇魔走廊”方向、已被灰绿色瘟域大片覆盖的区域,尤其锁定了瘟域中心那不断搏动的巨大肉瘤源头。
“魔渊之主,作为牧者‘恶犬’,屡次犯边,荼毒生灵,今更成瘟疫载体与先锋。朕既出关,当先斩此獠,以儆效尤,亦为后续对抗灾劫,扫清一障。”
白起闻言,杀气升腾:“陛下,臣愿为先锋!”
秦玄夜却摆了摆手:“此战,朕亲自出手。尔等做好接应,并防备葬土、影主及‘战争’灾劫可能的异动。”
话音未落,他已从御座上站起,一步迈出,身影仿佛融入了皇极殿本身的威严气韵之中,再次出现时,已是在悬空山外,浩瀚星空之下。
没有华丽的遁光,没有撕裂空间的门户。秦玄夜只是朝着“镇魔走廊”的方向,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隔空一点。
这一指,平平无奇,却仿佛引动了冥冥中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
刹那间!
悬空山“忠魂山”方向,那道连接天地的淡金国运光柱猛然暴涨,无穷无尽的信念之力、文明之光、秩序锁链虚影顺着光柱升腾,跨越无尽星空距离,无视了沿途一切阵法阻隔、混沌乱流,直接灌注到秦玄夜这一指之中!
与此同时,秦玄夜自身所代表的“皇极永恒人道”概念权柄被彻底激发。
他指尖前方,并非凝聚了毁天灭地的能量光束,而是浮现出一幅微缩却无比真实的画卷——那是大玄王朝从微末崛起的史诗,是亿万子民同心戮力的景象,是铁血将士保家卫国的意志,是文明之火生生不息的传承!
这画卷,是“人道”、“秩序”、“抗争”、“希望”等正面概念的集合显化!
“皇极永昌,人道正法。乱序邪魔,当诛!”
秦玄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贯穿宇宙的法理性,随着那一指点出,那幅概念画卷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能定义“存在”与“非存在”界限的涟漪,以超越光、超越空间、甚至超越部分时间概念的速度,朝着“镇魔走廊”瘟域核心,那魔渊之主藏身的肉瘤源头,席卷而去!
沿途,所有被瘟疫污染的星域,那灰绿色的、蠕动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物质,在这道概念涟漪掠过的瞬间,如同被烈日曝晒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