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的声音洪亮如钟,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震得那些难民耳膜嗡嗡作响,“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陈大人好心收留你们,还给你们安置落脚的地方,你们倒好,居然敢在这里撒野!”
“不过三四十号人,就想霸占这么大一个宅子?真当石桥村是你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吗?”王猛越说越气,语气里满是鄙夷,“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随着王猛的一声令下,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有几个胆子小的难民,早就被王猛身上的气势吓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头都不敢抬。
“小民参见陈大人!陈大人万福金安!”
“求大人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会占了这个院子的!”
七八个难民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求饶,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生怕陈长安一怒之下,把他们拉出去治罪。
可还有十多个人依旧站在原地,非但没有下跪,反而还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满是桀骜不驯,冷冷地看着陈长安和王猛,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跪什么跪?全都给我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院子里的沉寂。
说话的是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男子,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裳,身上还挂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风一吹,身子就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倒。
可他的语气却十分硬气,甚至还带着几分流里流气的嚣张,斜着眼睛瞥了陈长安一眼,嗤笑道:“不过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有什么可跪的?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把我们安置到这个破地方,连口吃的都没有,住的地方四面漏风,现在连烧火取暖的柴火都不给我们准备,这不是明摆着要把我们饿死、冻死在这儿吗?!”
瘦猴男子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挺了挺胸膛,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那副模样,看得王猛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他一巴掌。
陈长安的目光落在那瘦猴男子身上,眼神微微一凝,他注意到,这小子身上挂着的那些布袋子,鼓得格外显眼,甚至还能隐约看到袋子口露出的几颗圆滚滚的黄豆。
除了黄豆,还有一些干枯的草根露在外面,看样子,这些东西都是被他当做零食随身携带的。
陈长安心中冷笑一声,难怪这小子饿得皮包骨头,却还能这么嚣张,看样子,在这乱世荒年当中,他非但没有饿着,反而还偷偷藏了不少吃食。
他之所以这么瘦,恐怕根本就不是饿瘦的,而是天生的骨架子小罢了!
随着这个干瘦男子的话音落下,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难民,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继续跪着,还是听这瘦猴的话站起来。
他们既怕得罪陈长安这个县尉,又怕得罪这个瘦猴背后的人,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起来。